第350章 云深不知处的回响
雨丝斜斜地织在青灰色的瓦檐上,像无数根银线将整座云栖山缝缀成一幅朦胧的水墨画。
沈倦站在藏经阁的回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廊柱上斑驳的漆皮,目光越过雨幕落在远处被雾气笼罩的山峦上。
三日来,这座隐于江南腹地的千年书院始终被连绵的阴雨笼罩,仿佛连时光都在这里放慢了脚步,沉淀出一种近乎凝滞的静谧。
“沈先生还在等消息?”
身后传来的声音带着书卷气的温润,沈倦转过身,看见穿着月白长衫的苏墨言正捧着一卷古籍走来。
这位云栖书院的山长鬓角已染霜色,眼神却清亮如秋水,手中那本泛黄的《南华经》边缘被摩挲得发亮,显然是常伴身侧的物件。
“苏山长,”
沈倦微微颔首,雨水打湿的睫毛上还凝着细小的水珠,“北境急报昨日已过长江,按脚程算,今日该到了。”
苏墨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雨雾深处,轻轻叹了口气:“自三月燕云十六州烽烟再起,你这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北方。
可云栖山深,就算消息到了,你又能如何?”
他将手中的书卷递给沈倦,“你藏在这里三年,难道忘了当年答应过老山长什么?”
沈倦接过《南华经》,指尖触到冰凉的封皮时微微一颤。
三年前他一身血污倒在云栖书院的山门前,是已故的老山长用一味“忘忧草”
压下了他体内翻涌的戾气,也是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指着书院匾额上“守拙”
二字,告诫他世间并非只有刀剑才能护佑苍生。
“我没忘。”
他低声道,指腹划过书页上“虚室生白,吉祥止止”
八个字,“可我昨夜梦见阿澈了。”
苏墨言的脚步顿了顿。
他知道沈倦口中的“阿澈”
是谁——那个在三年前的雁门关战役中,为掩护百姓撤退而身中七箭的少年将军,沈倦唯一的亲传弟子。
那场战役后,沈倦便卸甲归田,从此江湖再无“玉面阎罗”
,只有云栖书院里一个沉默寡言的杂役先生。
“梦到他说什么了?”
苏墨言轻声问。
“他说北境的雪化了,可战壕里的水还冻着骨头。”
沈倦的声音有些发哑,雨丝被风卷着打在他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他还说,先生教我的那些兵法,不该烂在书院的故纸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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