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残碑泣血
雨丝斜斜地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沈砚之站在城隍庙的残破门楼下,望着檐角垂落的水帘发怔。
三天前从巡抚衙门出来后,他便一直躲在这座废弃的庙宇里,身上那件月白长衫早已被雨水浸得发潮,袖口磨出的破洞沾着泥点,全然没了往日里世家公子的体面。
“沈大人,该换药了。”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瘸腿老道拄着竹杖挪到廊下,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黑乎乎的药汁在碗里晃悠,散发出苦涩的气味。
沈砚之回头时,正看见老道掀起他后腰的衣服——那里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是三天前在巡抚衙门后巷被黑衣人追杀时留下的。
“多谢道长。”
沈砚之咬着牙任由冰凉的药膏敷在伤口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这几日叨扰了。”
老道叹着气用布条缠好伤口:“沈大人是为了咱淮安百姓才落得这般境地,老道我这点微薄之力算什么。
只是那伙人搜得紧,昨夜还在街口盘问,你总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
沈砚之望着庙外连绵的雨幕,眉头拧成个疙瘩。
三天前他在巡抚衙门的密档库里找到了那册记载着漕运舞弊的账册,正想带着账册去找巡按御史,却被巡抚李嵩的心腹拦在了后巷。
若不是当时恰好有辆运柴的马车经过,他恐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那册账册……”
沈砚之低声道,“道长可知哪里能妥帖存放?”
老道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城隍庙后院那座宋代的残碑,碑座下有个暗格,是前朝战乱时用来藏县志的。
当年我师父传我的时候说,除非把整座碑推倒,否则绝难发现。”
沈砚之眼睛里泛起一丝光亮。
他挣扎着起身,跟着老道穿过布满蛛网的偏殿,来到后院。
那座残碑果然残破不堪,碑身断裂了大半,剩下的半截歪斜地倚在碑座上,上面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老道佝偻着身子挪到碑座旁,摸索着扳动侧面一块松动的青石,碑座内侧果然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
“就藏在这里。”
老道压低声音,“便是李嵩的人搜进庙里,也绝想不到这破石头里藏着东西。”
沈砚之从怀里掏出用油布层层包裹的账册,正要放进暗格,指尖忽然触到碑座内侧的刻痕。
他借着从云层缝隙里漏下的微光凑近去看,那些刻痕并非天然形成,倒像是用利器细细凿出来的字迹,只是年代久远,早已被尘土覆盖。
“这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