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火种不熄
晨雾未散,我蹲在南坊井口旁支起药炉。
雨后寒气像针,一寸寸扎进骨头缝里,巷子里传来断续的咳嗽声,老妪蜷在门边,嘴唇泛青。
我掀开陶罐盖子,药香混着湿土味漫出来,用碎陶片当勺搅动汤剂——这已是这城里最寻常的景象。
可今日不同。
袖口那道旧烫伤忽然抽痛起来,像是被谁轻轻掐了一下。
我记得那夜,共感针烧到最后,火星溅上手腕,我没躲。
范景轩站在我身后,声音哑得不像话:“你若走了,这宫便再无一人敢说话。”
我没回头,只把最后一根金针扔进火盆,说:“话从来不该从宫里出,该从井边、灶前、孩子的课本里长出来。”
而现在,一群孩童围了上来,赤脚踩着湿石板,指着我的药炉叽叽喳喳。
“姐姐,你也在烧东西吗?”
我抬眼一笑:“怎么,你们还知道‘烧’什么?”
一个虎头娃抢着答:“烧问题啊!
写了字的陶片丢进火里,灰会跳舞!
跳得好,就有答案!”
他边说边比划,小手在空中划出弧线,像极了当年我在冷宫墙上画下的脉络图。
心口猛地一热。
原来“共感”
已不是秘法,成了童谣;不再是我在暗处听万民疾苦,而是他们自己点燃火种,问天、问地、问药、问命。
这才是真正的活过来。
正想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却轻巧。
是小满。
她披着油布斗篷,发梢滴水,脸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青。
我不等她开口,先塞了块姜糖进她嘴里:“又连夜跑城东到城西了?”
她嚼着糖,喘匀了气,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抄报,压得四角都磨毛了。
“娘娘……宫里拆了听澜殿。”
我手一顿。
那是我穿书后住的第一间宫室——偏僻、漏风、冬冷夏潮,却是我背医典、试药方、偷偷记录百姓匿名信的地方。
墙上曾挂过一幅《百草图》,是我亲手所绘,也是唯一没被查抄的东西。
“拆了?”
我轻笑,“他还记得那地方?”
“不止拆了。”
小满声音低下去,“改建‘问陶堂’。
百姓可匿名投策于火盆,每日子时焚烧,灰迹若成字形,便视为天启之问。
御史台不得干预,大理寺不得追查笔迹……陛下亲题匾额:‘言路如井,不拒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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