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周奎伏法 广恩思变
周奎的轿子刚出京城十里,就被拦在了官道上。
秋雨淅沥,打在轿顶的青布篷上,声音闷得像远方的丧钟。
老国丈掀开轿帘,浑浊的老眼对上一排森冷的铁面具——暗影卫的玄甲在雨幕中泛着寒光,为首之人手中捧着一卷黄绫诏书,雨水顺着卷轴流下,将泥土洇成暗红色。
"
太国丈,王爷请您回府。
"
三个月前,周奎在书房摩挲着一只珐琅匣子。
匣中青瓷瓶里装着滇南进贡的"
百日醉"
——无色无味,每日一滴,百日之后便会心悸而亡,连太医都查不出端倪。
"
老爷真要……"
老管家声音发颤。
周奎枯瘦的手指抚过瓶身:"
关火华加九锡那日,太后在奉先殿哭晕了三次。
"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沾着血丝,"
老夫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总要为朱家做最后一件事。
"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他案头那本《汉书》——正翻在《霍光传》那一页。
老宫女被拖进诏狱那夜,周奎在佛堂敲碎了木鱼。
暗影卫的刑讯声仿佛穿透城墙传来。
他盯着观音像慈悲的眼睛,突然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个雪天——当时还是信王的崇祯帝微服来访,在他家后院梅树下说:"
国丈日后若见朱家危难,当如何?"
如今梅树早枯了,诺言却成了索命符。
"
备轿!
"
周奎突然踹翻香案,"
明日去山东探亲!
"
管家看着老爷往包袱里塞地契银票的手在发抖,连三品国丈的玉带都系反了。
官道上的雨越下越大。
周奎的轿帘被钢刀挑开时,他正攥着袖中那瓶鹤顶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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