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九货殖列传第六十九3
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是南楚也,其俗大类西楚。
郢之后徙寿春,亦一都会也。
而合肥受南北潮,皮革、鲍、木输会也。
与闽中、干越杂俗,故南楚好辞,巧说少信。
江南卑湿,丈夫早夭。
多竹木。
豫章出黄金,长沙出连、锡,然堇堇物之所有,取之不足以更费。
九疑、苍梧以南至儋耳者,与江南大同俗,而杨越多焉。
番禺亦其一都会也,珠玑、犀、玳瑁、果、布之凑。
颍川、南阳,夏人之居也。
夏人政尚忠朴,犹有先王之遗风。
颍川敦愿。
秦末世,迁不轨之民于南阳。
南阳西通武关、郧关,东南受汉、江、淮。
宛亦一都会也。
俗杂好事,业多贾。
其任侠,交通颍川,故至今谓之“夏人”
。
夫天下物所鲜所多,人民谣俗,山东食海盐,山西食盐卤,领南、沙北固往往出盐,大体如此矣。
总之,楚越之地,地广人希,饭稻羹鱼,或火耕而水耨,果隋蠃蛤,不待贾而足,地埶饶食,无饥馑之患,以故呰窳偷生,无积聚而多贫。
是故江淮以南,无冻饿之人,亦无千金之家。
沂、泗水以北,宜五谷桑麻六畜,地小人众,数被水旱之害,民好畜藏,故秦、夏、梁、鲁好农而重民。
三河、宛、陈亦然,加以商贾。
齐、赵设智巧,仰机利。
燕、代田畜而事蚕。
由此观之,贤人深谋于廊庙,论议朝廷,守信死节隐居岩穴之士设为名高者安归乎?归于富厚也。
是以廉吏久,久更富,廉贾归富。
富者,人之情性,所不学而俱欲者也。
故壮士在军,攻城先登,陷阵却敌,斩将搴旗,前蒙矢石,不避汤火之难者,为重赏使也。
其在闾巷少年,攻剽椎埋,劫人作奸,掘冢铸币,任侠并兼,借交报仇,篡逐幽隐,不避法禁,走死地如骛者,其实皆为财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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