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家族的葬礼
天启二年腊月大明香山县治所仁厚坊
一处三进的宅院里,传出阵阵琵琶声,粤女的哼唱婉转而多情,一间偌大正房中摆着满桌的珍馐佳肴。
席间有两人推杯换盏,畅谈着去年秋闱中榜的文章,这两人正是严家长子严懋纶和香山周知县的幕僚常先生。
“听闻李府台将迁任湖广,总三省调度,以平奢安二贼,可见二贼授首之日不远矣。”
严懋纶青衣纶巾,饮酒间一句话轻悠悠的飘出。
“自然,府台与县尊相谈甚欢,然皇命难违,遂定后日起行。”
常先生闭了眼,似乎陶醉在音乐之中。
“晚生近日听说有海寇将犯黄粱都,已报香山千户所,希望能御贼于境外,保一方之生民。”
严懋纶眼神轻动,示意旁边美婢为客人倒酒。
“贤侄果然是县中仁人,不过未免府台大人受惊,还当稳重。”
“自然省得,陈张雷李秦五族俱是彪悍。
缉拿文书已发三日,尚不到案自首,想着些许海匪,他们定是自保有余。
不过这案子,不知县尊大人是何意见?”
“刁民械斗,至伤人命,寻常例即可。
上有县尊为民做主,下有乡绅言之凿凿,苦主尸首仵作以验明正身,文书既定,何有反复。
如今这海匪亲至,百年宗族难免毁于一旦,可怜这些无知小民了,为何不能安贫乐道。”
常先生悲天悯人的感慨道。
忽然厅中管家进来,在严懋纶耳边低语了几句,严懋纶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复杂。
“贤侄,可是府中有急事?”
常先生从来都是个妙人,看此场景就准备告辞了。
“非也!
乃是黄粱都突遭海寇侵扰,此时已燃起冲天大火。”
严懋纶说完,就看见常先生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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