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451
“路西法,为什么会这样呢?”
“魍克难。”
“有点意思。”
凌晨四点的便利店总亮着惨白的光,我攥着过期三天的牛奶站在冰柜前,玻璃门上的雾气被手指划出一道弧线。
收银台的阿姨掀开保温桶换茶叶,铁勺碰撞的脆响里,我突然想起那个深蓝色的帆布包——它应该也在某个角落蒙着灰,拉链上挂着的黄铜小鸟吊坠或许已经氧化发黑。
那是十七岁生日收到的礼物。
林漾在晚自习课间塞给我时,包装袋上还沾着操场的草屑。
"
帆布比皮质耐造,"
她用铅笔戳了戳包带,"
以后装画具就不用愁了。
"
那时我们总在画室待到保安大爷打着手电筒巡视,她的炭笔屑蹭在我新买的白衬衫上,像落了场不会融化的雪。
真正发现包不见了是在毕业旅行的大巴上。
车过跨海大桥时,我趴在窗边拍海浪,咸涩的风卷着头发糊住眼睛。
等导游喊着下车拍照,我才发现座位底下空荡荡的。
帆布包的侧袋里有林漾手绘的地图,标注着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的美术馆;夹层里藏着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根,是高考结束那晚看的《星际穿越》,她靠在我肩上睡着时,口水差点沾湿票根上的"
23:59"
。
"
可能落在服务区了?"
林漾把我的双肩包翻了个底朝天,防晒霜和晕车药滚了一地。
她的指甲涂着透明的护甲油,捏着我手腕时冰凉一片。
后来司机掉头开了四十分钟,服务区的保洁员说确实捡到过深蓝色的包,"
但早上收垃圾时看没人领,就扔周转箱了。
"
巨大的绿色垃圾桶在烈日下散发着酸腐味,我盯着箱底露出的一截白色棉线,突然想起那是林漾缝上去的挂绳,她说这样背起来更舒服。
二十岁生日那天,我在旧手机的云相册里翻到一段视频。
是林漾趁我睡着时拍的,镜头晃得厉害,只能听见她压抑的笑声:"
某人昨天画静物到凌晨,颜料盘都没洗就睡了......"
画面突然切到书桌一角,那个深蓝色帆布包安静地靠在台灯旁,黄铜小鸟吊坠在暖黄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床头柜上还摆着半杯冷掉的蜂蜜水,是她走之前泡的,说熬夜对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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