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418
“路西法,我很难过。”
“有什么难过的,你连黄颜林和她希望你做的,你是一件没做,像你这样自私自利的,不该倒楣吗?”
“你……”
“你有啥?除了病和不能这样那样,你有啥?”
“可是我……我觉得马克确实……”
“怎么该死皮赖脸的地方你不死皮赖脸,一定想救济是吗?真是谁接触你谁倒楣。”
“抱歉。”
“在地老区就在地老区,不然你在哪儿都一样。
无论怎样你就是不行。
你认命吧哈哈哈。”
“你说的对,都是你们的。”
暮色漫过窗台时,我正蹲在厨房角落剥毛豆。
瓷碗里的豆荚堆成小山,指尖被细密的绒毛蹭得发痒。
忽然听见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母亲拎着半袋土豆走进来,看见我手边的毛豆,眉毛立刻拧成了结:"
跟你说过多少次,超市有剥好的毛豆米,十块钱一斤,何苦费这劲?"
我没抬头,指尖捏着饱满的豆荚轻轻一掐,碧绿色的豆瓣便滚进碗里。
"
自己剥的新鲜。
"
话音刚落,母亲已经把土豆放进冰箱,转身从橱柜翻出真空包装的毛豆米,塑料袋在寂静的厨房里发出窸窣声响:"
你看你看,我早上就买好了。
你这孩子,总是跟自己过不去。
"
这样的对话在二十多年里重复过无数次。
小时候学自行车摔破膝盖,母亲举着创可贴让我别学了,我却咬着牙说"
这样也很好"
;大学毕业放弃保研机会去支教,父亲把录取通知书拍在桌上,我红着眼眶说"
这样也很好"
;如今在老城区租着带阁楼的房子,同事们讨论学区房时,我望着窗外的梧桐树依然觉得"
这样也很好"
。
去年深秋去皖南写生,在宏村遇见一位卖竹编的老人。
他的摊位摆在月沼边的老槐树下,竹篮竹筐堆得像小山,每一件都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我蹲下来挑拣时,看见他正在削一根竹篾,刀刃在枯瘦的指间灵活游走,竹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
大爷,这竹篮怎么卖?"
我指着一个带提手的小篮子问。
老人抬起头,眼角的皱纹比竹篾还要细密:"
二十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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