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384（第2页）

远处传来卖炒货的梆子声，"

炒米糖——"

的吆喝被风揉碎了，散在巷子里每个角落。

忽然听见墙根有窸窣响动，低头看见只刺猬正拖着片梧桐叶往洞里钻，叶尖还沾着我的钢笔水。

我想起幼时在乡下，也是这样的秋夜，跟着祖父去后山逮刺猬，松针落在草帽上，簌簌地响。

他说刺猬背上的刺是秋天的针，每一根都藏着一个未说完的秘密。

（五）

夜半被冻醒时，月光正淌过床前的竹帘。

摸出枕边的毛衣披上，针脚是母亲去年冬天织的，袖口已经起了毛球，却比任何羊绒都暖和。

推开窗，满院的月光忽然碎了，原来起了风，卷着桂花香扑进怀里，呛得人想掉眼泪。

远处的河道上传来桨声，灯影里的乌篷船像片漂在水上的荷叶。

船头的渔火明明灭灭，照着舱里蜷缩的猫，尾巴在夜色里扫出银亮的弧线。

我想起二十年前那个秋夜，也是这样的桨声，载着离家求学的少年，把故乡的月光越甩越远，直到变成后视镜里小小的白点。

（六）

晨光熹微时，我在露水打湿的石阶上捡到片完整的银杏叶。

叶脉像幅精心绘制的地图，指向记忆深处的某个坐标。

忽然听见巷口有人喊我的名字，转头看见多年未见的故友站在晨光里，鬓角已染了霜色，笑容却还是当年的模样。

"

给你带了新茶。

"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铁罐，龙井的清香混着他身上的风尘味，在凉秋的空气里发酵。

我们坐在院里的石桌上泡茶，看茶叶在沸水里舒展，像一群重生的蝴蝶。

"

你信里画的枫叶，我收到了。

"

他忽然说，从笔记本里取出片压干的枫叶，红得像团跳动的火焰。

（七）

日头爬到中天时，我们沿着河边散步。

梧桐叶落在青石板上，踩上去沙沙作响，像谁在耳边说悄悄话。

卖麦芽糖的老人摇着拨浪鼓走过，糖丝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金线，粘住了两个追着糖人跑的孩童，笑声脆得像刚剥开的糖炒栗子。

故友忽然指着河面说："

你看。

"

一群白鹭正掠过水面，翅膀沾着阳光，白得耀眼。

远处的芦苇荡泛着金浪，风过时此起彼伏，像谁在弹奏大地的琴弦。

我想起昨夜未写完的信，此刻忽然有了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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