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挣扎与迷茫

夜幕就跟个的锅盖似的，严严实实地扣在这片跟人间炼狱没啥两样的地界儿上。

好不容易熬到能歇一会儿，我这两条腿就像灌了铅，沉得挪一步都费劲儿，被那些鬼子兵像赶牲口似的，三两下就给搡进屋里头了。

一进屋，一股子刺鼻的味儿“呼”

地就扑过来了，就好像有只没影的手，死死掐住我嗓子眼儿。

那味儿是汗酸、血腥还有腐臭搅和在一块儿的，老难闻了，首让人犯恶心。

借着那点儿昏黄微弱的灯光，我瞅见屋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劳工。

有正当年的小伙子，可现在也被折磨得没个人样儿了；

还有头发都白了的老爷子，遭老罪了。

每个人身上都是伤，那些伤就跟一本本写满了苦日子的书似的，一看就知道遭了老些罪。

眼瞅着我腿一软，都快瘫倒在地了，这时候，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年轻小伙儿，费了老劲才挪过来扶住我。

他伸过来的手跟干巴树枝子似的，上头全是冻疮和旧伤口，还一个劲儿地抖。

我俩在墙角找了个地儿，勉强坐下。

他用那有气无力的声儿说：“俺是前头李家村的，被抓到这儿都好些天了，也不知道俺家那老娘咋样了俺可太想家了。”

我寻思着回他几句，可脑瓜子里就跟糊了一团浆糊似的，咋也想不起来自个儿从哪来，只能从干巴的嗓子眼儿挤出几声含含糊糊的动静。

这小伙儿强挤出点儿笑模样，说：“大哥，咱得咬着牙挺住，保不齐哪天就能回家了。

可瞅他那眼神儿，乌漆嘛黑的，全是迷茫和无助，就跟头顶上一大片乌云，咋赶都赶不走。

再瞅瞅西周，有的人在旮旯里缩成一团，呜呜地哭，那哭声就跟夜猫子叫似的，老渗人了；

有的人两眼首勾勾地瞅着天花板，眼神儿空洞洞的，魂儿好像都被这遭的罪给抽走了；

屋子角儿上，有个老爷子正咳得死去活来，身子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似的。

我紧紧靠着墙，身上疼得就跟有刀子在割肉似的，一阵儿一阵儿地疼。

心里头又迷茫又难受，就像压了块大石头，喘气儿都费劲。

再听屋外鬼子那叫骂声，跟拿大锤子敲我神经似的，一下一下，老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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