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篇 花与荒木(第5页)
对方是母亲介绍的,家世相当,温文尔雅。
所有人都说她终于"
回到了正轨"
。
只有苏晴自己知道,每年生日那天,她都会独自去他们常去的那家小餐馆,点两人份的菜,然后对着空座位说一些只有周远才会懂的话。
她不知道的是,马路对面的咖啡馆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穿过玻璃和人群,贪婪地注视着她的每一个表情。
他看着她自说自话的样子,读懂了她专注里的哀伤,不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原来周远出狱后去了南方打工,用五年时间还清了所有债务。
现在他在一家装修公司做木工,手上布满老茧,眼角有了细纹。
五年的木工生涯让他的手掌布满老茧,却也赋予了他对木材独特的感知力。
他能通过指尖感受到木头最细微的起伏,就像阅读一种无声的语言。
"
周师傅,主卧的衣柜滑轨有点问题,您来看看?"
年轻学徒在门口探头。
周远点点头,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
三十岁不到的年纪,身体却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他走向主卧,动作熟练地检查衣柜的每一个细节。
五年前刚来这家装修公司时,他连刨子都拿不稳,现在却成了老板最器重的木工师傅。
"
这里,"
他指着滑轨内侧几乎不可见的凸起,"
砂纸打磨一下就好。
记住,好的木工不是用眼睛工作,而是用手。
"
学徒似懂非懂地点头。
周远没有多解释,只是接过工具,亲自示范如何用最轻柔的力度抚平那处瑕疵。
就像他曾经抚平苏晴皱起的眉头一样。
最近这段时间下班后,周远都没直接回租住的单间,而是去了城郊的一家木料厂。
在仓库的角落里躺着一块他精心挑选的黑胡桃木,纹理如同流动的河水。
过去六个月,他都在用这块木头制作一个首饰盒。
今天他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
周远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块麂皮,沾上特制的木蜡,开始为盒子做最后的抛光。
随着他的动作,木料逐渐显露出丝绸般的光泽,纹理在灯光下如同有了生命。
盒盖内侧,他用极细的刻刀雕了一朵小小的晴天花——那是苏晴最喜欢的花,也是她名字的由来。
周远记得她曾说过,晴天花开得最盛的时候,就像阳光凝固在了花瓣上。
他将首饰盒小心地包好,放进背包。
明天是苏晴的生日,也是他每年唯一允许自己靠近她的日子。
清晨的咖啡馆还没什么客人。
周远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点了一杯黑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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