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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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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瘦成这样……”

沈清让望着榻上形销骨立的人,喉间蓦地涌上铁锈味。

一滴泪砸在时岁颈侧,烫得他指尖发颤。

“对不住……”

他俯身将额头贴上那片冰凉,呼吸都在发抖,“我来迟了。”

此刻他不敢提渡军峡的埋伏,不敢提玉门关的风雪,更不敢提这三个月来每一次险些永别的瞬间。

时岁昏睡的四天里,苏涣将一切都摊在了他面前。

那八个月是如何一夜夜熬到天明,心疾又是怎样在一次次失望中蚕食生机。

案头堆积如山的安神汤药方子,每日御书房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白芷香,还有……胳膊上结痂后又反复被割开的皮肉。

他的岁岁,如今连片刻都离不得人。

最痛是听苏涣低声道:“他总疑心……你不爱他了。”

那个曾当着和亲公主的面,扬言“倾慕本相之人从京城排到玉门关”

的权相。

何时,竟连被爱都不敢确信了?

时岁攥着他衣襟的手骨节发白,哭得浑身发抖,仿佛要把这八个月积攒的委屈都倾泻出来。

沈清让将人整个拢进怀里,能听见两颗心在剧烈共振。

“我回来了。”

他掌心抚过时岁嶙峋的脊背,声音哑得不成调,“就在这儿,不走了。”

怀里的抽噎忽然一顿,时岁抬头看他,通红的眼里满是惶惑。

沈清让立刻扣住他后颈,让两人额头相抵:“我在。”

沈清让一遍遍重复着最简单的承诺,任由对方的手探进他衣领触碰那道箭伤。

他的岁岁需要这样真实的触感,需要确认这个伤痕累累的躯体,确实从渡军峡爬回来守诺了。

沈清让感受到时岁冰凉的指尖触到那道狰狞箭伤时,整个人都颤了颤。

他握住那只手,将它按在自己心口。

“摸到了吗?”

他声音低哑,“这里每跳一下,都是在唤你的名字。”

时岁掌心下,那颗心脏正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三百七十二步。”

沈清让突然道,“从渡军峡的尸堆爬出来时,我数着步子走的。

每走一步,就想着回来要给你准备什么聘礼。”

时岁的泪水浸透了沈清让的衣襟。

“第三百步时,我忽然想通了。”

沈清让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最好的聘礼,就是把这条命完完整整地带回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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