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如何定义国家二(第8页)
陈九走回他面前,沉声道,“我不能聘他们。
我,一介海外华商,无此资格”
他略顿,话锋一转:“除非……我不再是纯粹的华商。”
容闳猛地抬头。
“中堂暗示,他支持我开办远洋贸易公司和天津糖业总局。
但有一条件,须为官督商办。”
“官督商办?”
容闳咀嚼此词。
“是。”
“我出资本,我营业务。
然他须派督办,须奏报朝廷备案,须归北洋节制。
我,陈九,必须从海外商人,化为李中堂体系内之人,成官督商办之商号主事。”
“惟其如此,我才不是外人。
方为朝中的自己人。”
“如你见过的唐廷枢,他早年在香港接受英语教育,长期担任英国最大洋行——怡和洋行的总买办,长达十年(1863-1873),八年前,中堂创办轮船招商局,唐廷枢应募辞去怡和洋行的优厚职位,加入招商局。
三年前,中堂创办开平矿务局,旨在为北洋海军和轮船招商局提供燃料。
唐廷枢同时兼任开平矿务局总办。”
“海外华商的身份不是问题,唯独我兼任致公堂堂主,为朝中忌惮,所以我决意让阿福出面,在国内创办官督商号。”
“待到那时,”
陈九轻拍容闳肩头,“我不再是聘请他们。
而是上一公文,奉调数个学生至朝中控制的商号中,充任译员或管事。”
容闳全然怔住。
他耗尽半生心力,想绕过这僵固的清廷体制,自外为其注入新血。
而陈九给出的答案是,必先成为此体制一部分。
“可……何至于此!”
“他们只是孩子!
所学是工程、律法、格致!
他们只想报效国家!
分至商行效力,有何不可?!”
陈九默然看着他。
“纯甫,你仍是不懂。”
他轻声道,“在此地,做何事并不紧要。
紧要的是,你是谁的人。”
“留美幼童中,不乏学业未完成者,我会去试探中堂的想法,如果官督商办的事顺利进行,容我后续操作,让一批孩子重新返美完成学业。”
容闳沉默稍许,喝下凉茶,
“此事我承你的情,日后必有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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