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苏门答腊清算一(第4页)
那份名单上,是几十个在叛乱后失踪的、被怀疑参与了暴动的华工头目和三合会成员。
“三天之内,”
科斯特指着那把手枪,“我要看到名单上至少一半的人,活的或者死的,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否则,我将认为你,以及你所代表的整个华人社群,都是叛乱的同谋。
到那时,这把枪,就会用在你的头上。”
赤裸裸的威胁。
甲必丹制度,这个荷兰人用来“以华制华”
的工具,在危机时刻,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张士辉不再是受人尊敬的侨领,而是一个被枪顶着脑袋的、必须在同胞和自己的性命之间做出选择的刽子手代理人。
他派出了自己所有的家丁和亲信,在华人区内展开了一场疯狂的搜捕。
一时间,区内人人自危,告密与背叛,成了活下去的唯一法则。
曾经基于乡情和宗族建立起来的脆弱信任,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瞬间崩塌。
与此同时,“通行证制度”
被以最严苛的方式执行着。
过去,华人若要离开居住的区域前往内陆经商或探亲,只需向殖民政府申请一张通行证。
手续虽然繁琐,但对于像张士辉这样有头有脸的商人来说,并非难事。
但现在,所有的通行证都被宣布作废。
一张新的、由军事管制部门签发的特别通行证,成了唯一合法的身份证明。
而想要获得这张通行证,条件苛刻到近乎不可能。
申请人必须提供至少三名荷兰公民或高级别殖民地官员的担保,并详细说明出行的每一个细节,接受反复的盘问和审查。
这等于彻底切断了华人的商业活动和人身自由。
一位名叫林文祥的药材商,他的老母亲在乡下的种植园病危,他心急如焚,拿着过去的关系网,四处求人,散尽家财,才勉强弄到一张为期三天的通行证。
当他走出华人区那如同地狱之门的关卡时,迎接他的,是荷兰士兵毫不留情的搜身和盘问。
他们将他的行李翻得底朝天,连他给母亲带的药材都用刺刀一一捅开检查。
他被呵斥着,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接受着所有人的羞辱。
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他前往乡下的路上,每一个荷兰人设立的哨卡,都是一次新的噩梦。
他被反复盘查,被勒索钱财,甚至被无故殴打。
等他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地赶到母亲身边时,老人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当他失魂落魄地返回棉兰时,因为超过了通行证规定的时限,他被当即逮捕,以“通匪嫌疑”
的罪名投入了监狱,生死未卜。
荷兰人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集体惩罚,这种将整个华人社群视为敌人的偏执做法,正在产生他们始料未及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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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斯特丹,水坝广场。
秋日的阳光穿透运河上空弥漫的薄云,给证券交易所镀上了一层金色。
交易所内,气氛却与这沉闷的天气截然相反,正处在一种癫狂的沸点。
“抛!
全部抛掉!
德利公司的股票,一张都不要留!”
一个穿着考究、头发梳得油亮的经纪人,对着拥挤的交易池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他的声音在数百个同样疯狂的呐喊声中,显得尖利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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