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天下之重(第6页)
对于林怀舟而言,这里的生活,就像这藤蔓一样,看似诗意,实则每一寸向上攀爬的努力,都伴随着与生俱来的挣扎。
解剖室里,福尔马林的气味刺鼻而又熟悉。
林怀舟穿着一身白色罩袍,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正专注地俯身在解剖台前。
她的手中,一把小巧的手术刀稳得像磐石,正小心翼翼地分离着一具尸体上精细的神经与血管。
她的动作精准、优雅,带着一种对生命结构的敬畏,引得身旁几位同学和指导老师都投来赞许的目光。
在学术上,她是无可争议的佼佼者。
她仅用了一年就学会了复杂难懂的拉丁文。
无论是繁复的拉丁文病理学名词,还是对药物剂量的精密计算,她都游刃有余。
然而,当她脱下罩袍,走出这间充满了科学与理性的庇护所时,另一场无声的战争便如影随形。
作为学院里极少数的非白人面孔,那些同样在为女性进入医学领域而奋斗的白人女同学,她们在面对男权社会的歧视时是同盟,但在面对她这张东方面孔时,却又成了不自觉的压迫者。
这是一种微妙而又无处不在的排挤。
在课堂讨论时,她的发言总会被有意无意地忽略。
在食堂里,她坐的那张桌子,周围总是空着几个位置。
在宿舍的走廊里,总能听到她走过时瞬间低下去的、夹杂着轻蔑笑声的耳语。
她们嫉妒她的聪慧,却又鄙夷她的出身。
她们将她视作一个来自“未开化”
国度的、不该与她们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的“异类”
。
林怀舟选择了忍耐。
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业之中,用优异的成绩作为自己无声的回应。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能赢得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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