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天地山水(第2页)
陈桂新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个,还是回答,“头声炮响,二律冚城。
三元里被困,西方炮台打烂…九九打吓,十足输晒!”
“是啊,三元里,英军抢晒村民粮食同牲畜,挖坟掘墓,仲强奸妇女!
上万个广府佬,揸住锄头农具,第一次顶硬红毛鬼的火铳!
菜农战胜火枪兵,嗰啲硬颈气?”
“距今刚刚不过三十年。”
“我仲听过一首诗,”
他接着说,“天生忠勇超人群,将才熟谓今无人?”
“你应该知道这是写斗鬼佬死的三位将军?”
“关天培血溅虎门,陈化成填命吴淞口,葛云飞钉喺定海——边个惜身?!”
烟袋的火星在夜色中明灭,梁伯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平静:“由我们呢班外地佬,到通省广府佬。
讲开去,成个中华大地的子孙,有埋头缩卵的,就有敢为人先的。”
“真到该硬顶上的时候,几时惊过填命?几时做过缩头乌蝇?”
“就算对家够恶,有几多枪炮,都不会吝啬条命。”
他看了一眼陈桂新,烟杆指向远处影影绰绰的人群:“点解来金山,个个变晒鹌鹑,低头做人?因为呢度,唔系我们的家!
心入面只系谂(想)住:捱几年,揾够钱就返归。”
“而家唔同喇!”
梁伯的声音陡然清晰有力,“九仔站出来,给了大家一个盼头——落地生根的盼头!
呢度,就系我们这些孤魂野鬼的家!”
“有人肯站出来,为成个金山华人搏命,”
他深深吸了口烟,“自然就有人肯跟住他去死。
中华黄土,几时缺过有料的人?只系睇时机到唔到,睇带个头的人带头的旗几时出现。”
“好似我们这些老嘢,使乜捻东捻西?”
“千军万马,等紧个带路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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