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新世界(第9页)
距离上一次来唐人街己经西年,他竟有些期待,还有些对那个来信之人的好奇。
他不是跟陈九说了唐人街吗,怎么他们去了荒滩的捕鲸厂?
当他们踏入都板街的范围时,周遭的景象骤然一变。
入口处的木质阻拦设施被粗暴地踹倒在一边,像是放了很久没人处置。
街道变得狭窄而拥挤,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两三层的木结构楼房,阳台上挂满了晾晒的衣物和腊味,竹编灯笼和写满方块汉字的招牌在风中摇曳。
街道上熙熙攘攘,几乎全是华人。
男人们大多留着长长的辫子,盘在头顶或垂在脑后,身着深色的对襟短褂或长衫,脚踩厚底布鞋。
他们的表情大多严肃而麻木,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和疏离,匆匆行走在拥挤的街道上,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更有些人看着他们的脸就生出几分隐秘的仇恨,很快就低头转身。
女人们则相对少见,偶尔出现的,也大多穿着色彩相对鲜艳的衣裤,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低眉顺眼地跟在男人身后,或是提着菜篮匆匆走过。
店铺的种类繁多,大多是华人经营的小本生意。
有杂货铺,门口堆满了来自东方的干货、咸鱼和腌菜;有中药铺,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草药味;有裁缝铺,挂着浆洗得发白的成衣;还有一些门面更为隐蔽的所在,比如那些门帘低垂、窗户紧闭的小楼,门缝里偶尔会飘出几缕甜腻的烟雾,或是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和女人的浪笑。
菲德尔知道,那些便是传说中的鸦片馆和妓寮。
他们路过一家戏楼,门口挂着“平安戏院”
的招牌,里面传来锣鼓喧天和咿咿呀呀的唱腔。
几个华人看客正倚在门口吞云吐雾,神情陶醉中带着一股放纵的麻木。
菲德尔驻足片刻,他听不懂那唱词,但那高亢悲凉的旋律,却让他想起了母亲偶尔会哼起的、带着浓浓乡愁的广府小调。
“先生,他们看起来似乎很压抑。”
“嗯。”
菲德尔的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和华人脸上警惕的神情,没有说话的心情。
偶尔有白人面孔出现,大多是些好奇的“游客”
,他们指指点点,大声说笑,与周围沉默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也有一些眼神不善的地痞流氓,他们游荡在街角,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那些华人店铺,像是在寻找下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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