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沼泽地(第2页)
一个老兵咧嘴笑道,“仲润过我们老家啲塘泥啊!
如果排走啲水,再引清水来淋,种菜肯定生得好,将来企稳阵脚,或者真可以试下种稻啊!”
另一个曾是火药爆破手的汉子则用脚丈量着地势:“呢边地势高一些,可以筑堤围。
嗰边有条涌仔(小河汊),正好挖条渠排水。”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条隐约可见的、萨克拉门托河的支流上,“引水都方便。”
陈桂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他蹲下身,同样抓起一把烂泥,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湿润和肥沃。
在家乡广西,在那些饱受战乱与饥荒之苦的岁月里,这样的水田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那意味着饱饭,意味着安稳,意味着不必再颠沛流离,不必再看人脸色,不必再拿命去赌那虚无缥缈的“太平盛世”
。
在家乡,为了一片上好水田,两个村子之间械斗仇杀、头破血流是常有的事。
而在这里,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竟然有如此广阔无垠、一望无际的肥沃之地,静静地等待着他们去征服,去开垦!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
“就先拿这里试试水。”
他猛地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沾满泥土的双手,他提高了音量,那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阿胜!
去喊那个鬼佬过来!”
他示意不远处一个略懂些英语的工头,让他去跟格雷夫斯沟通,“告诉他,就先拿这片地!”
格雷夫斯见那工头过来传话,又看到陈桂新和他手下那些华人脸上几乎毫不掩饰的喜色,心中那块一首悬着的石头,总算是稍微落了地。
在他以及绝大多数白人的观念里,垦荒这种事情,需要的是雄厚的资本投入、先进的农业技术和错综复杂的政治关系网,绝不是单凭一群拿着简陋铁锹、锄头的苦力,在烂泥地里瞎扑腾就能成功的。
为了推动西部所谓的“发展”
,联邦政府早在1850年便颁布了《沼泽地法案》。
该法案的核心内容,是将联邦政府名下的大片沼泽地所有权,无偿或以极低价格移交给加利福尼亚州等多个州政府,但附带了一个条件:各州必须负责将这些沼泽地进行排水改造,使其能够投入农业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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