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些云雨(第6页)
他瞥了一眼被捆在角落的太平军老兵秦叔,“协义堂十七颗人头落地,会馆的管事被吊在烂泥沟示众你让唐人街的馆主们怎么想?你是想杀光在座这些人自己坐金山龙庭咩?!”
“你去见过了赵镇岳,知唔知他会怎么想?”
“张馆主说笑了。”
陈九拾起自己盘子里的一片鹅肉,蘸了蘸冷透的梅子酱,“我杀的是吸同胞血的蛀虫,岂能相提并论?”
“蛀虫?”
人和会馆馆长林朝生冷笑起身,食指首指陈九鼻尖,“协义堂收保护费、开烟馆,哪一样不是为养活中国沟的老弱?你倒好,一刀切了萨城的财路,一把火点了鬼佬的工厂,引来巡警和侦探在中国沟大肆
搜查,逼得几百张嘴来金山讨饭!
如今你倒是风光返嚟,兵强马壮,下一步是不是要吞并六大会馆的产业?!”
正厅内杀机西溢,几大会馆连同后面椅子上的同乡会宿老均是神色激动,盯紧了这个不急不忙的后生仔。
“林馆长!”
阳和会馆的老馆长突然剧烈咳嗽,枯瘦的手攥住椅背。
他年纪很大了,几乎不怎么出面,脸上布满褐斑,声音却仍洪亮:“陈九纵有千般不是,终究是洪门红棍,至公堂的人!
你们喊打喊杀,是要和赵镇岳撕破脸?”
“赵镇岳?”
三邑会馆馆长李文田嗤笑,“至公堂如今被协义堂压得抬不起头,连都板街的香火钱都收不齐!
陈九若真忠心,手底下的人怎会不闻不问?”
他转头盯住陈九,细眼中精光闪烁:“你无非是想学洪xiu全,借‘公义’之名,行割据之实!”
陈九放下筷子,瓷碟“叮”
的一声轻响,满室霎时寂静。
“李馆长读过《天朝田亩制度》?”
他抬眼看向李文田,嘴角勾起讥讽,“可惜太平军败了,清妖依旧坐在龙椅上。
若我真要学洪xiu全,此刻该带人杀进会馆,焚账本、分银库,何须坐在这里听诸位念经?”
“你!”
李文田拍案而起,茶汤泼湿袖口。
“够了!”
陈秉章拐杖重叩青砖,浑浊老眼扫过众人,“今日是议和,不是骂街!”
他颤巍巍指向角落的秦叔,“陈九,这人是太平军残部,被叶堂主擒来,说了你在萨城干的诸多事,除了杀人,你还得罪铁路公司,引火烧身,这个我们承担不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