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又见(第3页)
周振川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至公堂的香火,本就是弟兄们的血供着的。”
“我信阿公,九爷,我也信你!”
陈九盯着他发颤的眼皮,突然愈发气闷。
他摸出怀里的小本,就着月光:“耶鲁书院当真这么了不得?容闳先生也好,何文增也罢”
武师摇头:“全大清三十年就考中五人。
何先生会说西国洋文,在报纸上写过驳斥污蔑华人的文章,安排死掉的铁路工尸首回国,还带堂口做了很多正行
生意”
他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坐馆说,容先生正在国内筹办制造局,还有筹备幼童留洋,若是成了”
“像容先生、何先生这样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火苗倏地熄灭,陈九的脸陷进黑暗。
那个走路都要靠拐杖的老头,总念叨“师夷长技以制夷”
。
可当何文增这样的“夷技”
学成了,却连自己的命都要靠同胞拿血来换。
只是,这血明知是非留不可,却为何如此让人心痛
“沧州八极门,李大忠的徒弟?”
陈九突然转了话头,笔尖悬在牛皮本上,“屋企仲有几多人头(家里还剩几口人)?”
周振川脊背僵了僵:“沧州早被铲成白灰地。
师父带我们走难到天津卫,二十个师兄弟,如今就剩”
他瞥了眼师弟,喉结滚动,“还剩我俩。”
“我条村早就绝晒户啦…(我家里都死绝啦)”
他的师弟赵山则是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窝棚里突然亮起的太平军老卒的眼睛。
陈九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洇开一团墨渍。
他依次问过每个至公堂武师的名字,把“赵山”
“周振川”
一个个写得工整,最后合上本子塞进内袋。
“我要西件棺材钉(死士),头批去填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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