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会陈(第4页)
甘蔗田里的烂臭味能熏死苍蝇。
陈九麻木地用砍刀劈进蔗杆,却猛地听见身后皮鞭破空的尖啸,他本能缩了缩脖子,结果鞭梢却抽在旁边客家仔阿福背上。
阿福的破衫裂开,露出新伤叠旧伤的脊梁,血珠溅到陈九脸上,滚烫得让他一愣。
他前些天烧得跟炭火似的,陈九都以为他要见阎王了。
“o猪,这捆少了两斤!”
胡安监工的皮靴重重碾进泥里,西班牙语的咒骂混着鞭子声劈头盖脸砸下来。
陈九低头盯着自己的镰刀柄,听着阿福一声接一声的惨叫,手也越来越抖。
缠刀柄的麻布上,满是茧子磨破的血,那血早就发黑发硬,和汗酸味混在一起,臭不可闻。
他的手本是最硬的常年扯渔网、绞缆绳,茧子厚得能磨断麻绳。
可即便如此,也没能在这鬼地方撑过一周。
听见监工骂骂咧咧地走开,陈九收回思绪,一边挥刀,一边用余光扫视西周。
露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流淌在烙铁留下的猪仔编号上,那伤口己经有些溃烂,被水刺得生疼。
砍下来的甘蔗头在脚下“吱呀”
作响。
陈九盯着前面梁伯拖曳的脚镣,发现他左腿比昨日瘸得更狠。
昨夜收工时,监工把他按进碱水池“洗脚”
,现在他小腿的皮肉正像煮烂的芋头,一片片剥落。
监工们似乎知道谁是这群苦力的主心骨,专挑最硬的骨头来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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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能吃苦,打渔的日子和甘蔗园不分伯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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