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可怕的对手
一辆黑色的双座四轮马车,车轮碾过苏州河韦尔斯桥,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车内坐着的是怡和洋行的丝业经理,苏格兰人詹姆斯·约翰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英式双排扣长礼服,领口紧束,白衬衫领子立挺。
手中紧紧攥着一根手杖,手杖的银头被他掌心的汗水浸得温热。
“该死的雨,该死的苏州河,还有那个该死的杭州疯子。”
约翰逊低声咒骂。
随着马车逐渐靠近终点,开始渐渐闻到厂区周围的味道——那是煮茧的腥气,混合着燃煤的味。
虹口,美租界的核心。
远处,旗昌丝厂巨大的红砖烟囱正向阴沉的天空喷吐着浓黑的煤烟。
洋行联盟已经很久没有买进一两胡雪岩的丝了。
按理说,那个红顶商人早就该因为资金链断裂而跪在汇丰银行的门口求饶。
但他没有。
阜康钱庄昨天突然开始陆续兑付银票,顿时缓解了人心。
胡雪岩依旧态度强硬,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硬。
“除非有人在帮他。”
约翰逊的眼神阴鸷,
“除非有人在把他的土丝,悄悄吃进,用机器复摇,改头换面变成机器丝,然后绕过伦敦,直接卖给纽约的暴发户。”
这是四家洋行的丝业经理共同得出的结论,也是唯一的可能性。
马车在旗昌丝厂黑色的铁栅栏门前猛地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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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逊推开车门,没等随从撑伞,便踩进了地面的水洼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铜牌——ruell&c0fiture(旗昌丝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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