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命犯孤鸾二
刘巧珍在死亡线上挣扎了一番,终于从黑天昏地里走了出来。
从马拴离去,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过去了,马拴的七七灾灾都是由双方母亲来操办的。
现在巧珍也该尽尽妻子的责任,以安抚马拴的在天之灵。
农历十月初一,农村人把这一天叫做“寒衣节”
,有的地方还叫做“鬼节”
。
时处初冬,人们都换上了棉衣御寒,民间同时流传着“十月一,穿齐备,为故人,送寒衣。”
人间为了缅怀已故的亲人,就在每年的这一天,用蓝色、黑色、紫色等纸糊成里外新的寒衣,夹层续着棉絮。
还要用花纸来糊床单被子,被子里也要续上棉花。
然后在亲人的坟头焚烧,为已故亲人送去御寒的衣物,哭祭祖先,以示怀念和孝敬逝者。
当地俗传,送寒衣时只能拖后,不能争先,否则会被其它厉鬼抢走,但也不能过了节坎。
到了十月一这天,天空灰蒙蒙的,吃过早饭的刘巧珍,一手拤着甜甜,一手提着提花笼子,朝婆婆家走去,巧珍的心里有一种无法诉说的情感纠结。
来到了婆婆家,她把笼子往门口碾子上一放,推门进去了。
今天天阴,窑掌里光线很暗。
巧珍来到锅前对烧火的婆婆说,“妈,我要到地里去一下,您带带孩子吧。”
巧珍一脸忧愁的样子,说着就把甜甜往婆婆的怀里塞着,看到甜甜浑身挣扎极不情愿的样子,巧珍用手抚摸着甜甜的头,呵斥道,“甜甜,听婆话,妈妈有事出去一下,过一会儿就回来接你!”
马拴的母亲含泪抱住甜甜,她也知道巧珍的行迹,便什么也不问。
就在巧珍走出窑门时,甜甜还是哭着闹着,一声紧一声地叫“妈妈”
,巧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巧珍急忙从窑门外的碾子上提起笼子,低着头下了坡,过了一段川道,然后,沿着曲曲折折的小路,一步一步地走着。
节气立冬已过半月,巧珍看到远处山上的树叶散落殆尽,路边的花草凋零。
社员们收完了庄稼,田野里有的地方只剩下搬掉玉米的空杆杆,四零八落交叉着斜倒在高低不平的塄坎上,黄土高原也渐渐地恢复了本来的面目,一片荒凉的景象。
刘巧珍脚下的路像一条弯弯曲曲的丝带,在初冬的山风中摇曳,山上枯草丛生,异常索寞,而此时巧珍的内心忧伤,眼含泪水,随时都会放声大哭。
巧珍太想马拴了,她恨不得把马拴从土里刨出来。
巧珍记起小时候,祖母给她讲过的故事,说是把亡人的衣服放在炕上他常睡过的地方,放上七七四十九天,到了第四十九天的时候,那人的魂魄就会穿上衣服在炕上显现,来和亲人相见。
巧珍试图尝试一下,但她的心里又十分害怕,因为无论是那种结果,对她来说,都是再度的心灵伤害,她到底还是放弃了这一荒唐的做法,毫不犹豫地让马拴的弟弟马柱把马拴的遗物能拿的都拿到了马拴的坟头,以火燎之。
现在,巧珍就要去看看马拴,巧珍艰难地移着脚步,有的路段,她过去和马拴不曾走过多次。
那时劳动出工,不知什么原因,她都和马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好像两家人似的,在人面前,她就是不愿意和马拴并肩走在一起。
而现在失落的巧珍,她真想和马拴手拉手地走着,或把脸贴在马拴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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