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榷场废弃,也不许私下交易,违者抵死,捕斩之,但是行商之人却不会因此停下脚步,就连军中也会私下买马。
宋绘月需要银子,想要在定州军营之中高升,不仅要能征惯战,还要大笔的银钱。
她裹紧身上披风,按住头上风帽,咬着牙,挺着腰,顶着寒风前行,风沙一股股的往她身上刮,身影在浩瀚的天地中,成了一个极小的黑点。
其实她心里也有点怕。
这地方太大,大的简直没了边,她不知道路上会不会有野狼出没,或者有他国潜伏在此的细作,她也不知道一路找过去,见到的榷场会是什么模样。
可是怕也得去。
她忽然想到了大相国寺那位僧人赠的佛偈:“人间铄石流金,世外风高月冷。
要知二无两般,须是一回自肯。
镬汤炉炭横身入,剑树刀山信脚行。”
这定州城,便是剑树刀山,她凭着自己两只脚,一定能走出一片天地来。
夜幕低垂,冷风本来就如针,还裹着细细碎碎的沙子,往宋绘月的脸上和手上刮,让她时刻处于火辣辣的疼痛之中。
颠着两条腿,她不敢歇,怕一坐下就会起不来,走了半个时辰,她感觉到了热,热气从她的头顶、后背往上冒,让她像是即将融化。
没有水喝,身体里的血更加沸腾,喉咙里干涩的厉害,呼吸都成了利刃,会划破喉咙,带出血腥味。
等走到岔道口时,她松了一口气,上前确认了木牌,确实是榷场的指路牌,又低头辨认地上的痕迹。
没有下过雨,脚印马蹄印很快就会让风沙掩盖,只能通过倒伏的枯草辨认方向。
沿着痕迹一直走走,这条路仿佛是无尽的,越是走,腿脚越是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灵魂在和身体博弈。
灵魂还能走出去很远,身体却是一步都无法动弹,两条腿灌了铅似的,在地上拖动。
走到夜色浓重成了墨,只有隐隐的星光透出时,宋绘月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灯火。
(
第三百二十七章榷场
宋绘月眯着眼睛奋力往前看,见黑暗中显露出房屋的形状,檐角飞翘,铃铎在风中沉默地摇晃——里面的铜芯子被人取走,它和榷场一样沉默起来。
差不多三十里路,她终于走完了,走到了自己要到的地方。
火光很微弱,只是从缝隙里流动出来的一丁点亮光,但是这一点也足以让宋绘月雀跃,并且心里有了劲。
有火光就有人,足以证明这个榷场还有人在交易,只是变成了地下榷场,里面的人和东西都见不得光。
她快步往前走,路上的杂草逐渐稀少,走着走着,草就没了,连草根都被人踩了出来,榷场的轮廓在她眼里也越来越清晰,虽然荒芜,但却完好。
她要想一想怎么才能进去。
就在这时,她忽然停住脚步,扭头看了一眼四周——方才她的耳朵里,分明听到了和风吹草动不一样的声音。
有危险。
地下榷场本就危险,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和巨额的利润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他们见不得光,也见不得生人,尤其是宋绘月这样来历不明,从未在定州露过面的生人。
她的直觉让她往后退去,然而还未等她拔腿开跑,那野草堆中忽然钻出了四条人影。
四人全都是彪形大汉,眼露凶光,而且十分警惕,不必想也知道这是榷场的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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