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临走前南灼留下了身上所有的钱,找了个花盆,压着放在了老人的家门口。
然后他带着萧过爬上村外的矮丘,两个人都很沉默。
冷寂的冬夜罩下来,夜色仿佛没有边际的暗影,月与星照着亮,让人体会到比在城市里更强烈的渺小感。
这里的草很浅,地皮翻出泥土的颜色,萧过和南灼各穿了两件外套,枕着背包肩并肩地躺着。
呼吸声逐渐合拍,南灼却要打破这种默契,说:“萧过。”
萧过在他身边“诶”
了一声,南灼问:“怕吗?”
萧过朝他这边翻了个身,反问:“怕什么?”
“我,”
南灼下意识地说,“这座村子,我的故事,我对花花做的事。”
萧过笑了一声,说:“当然不。”
“可是我怕。”
南灼闭上了眼,像问萧过,也像问自己,“我心里没有任何触动,生命......生命是什么......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是萧过回答不了的问题,他这一路更像一个旁观者,隔岸观火,共情和心疼并不能让任何伤害减小。
南灼对生命表现出的漠视奇异地建立在救赎之上,萧过冥冥中读懂了什么,也坚定了什么。
他觉得说什么都很没用,但他拉住了南灼的手。
南灼没睁眼,扣紧了五指,声音懒倦地问:“不嫌弃我?”
萧过还是没回答,手上使了劲,把南灼拉得翻了个身。
这样两个人就是面对面,萧过把南灼的手带上来,连着自己的手一起给他枕。
南灼的皮肤柔软而白皙,仿佛蒙着一层纱,侧脸贴在他手背上有轻微冰凉的肉感。
夜空中星群明亮,过了很久,萧过忽然说:“南灼,我有话想对你说。”
然而南灼依旧闭着眼,睫毛也没有颤动,像是已经睡着了。
萧过不知真假,轻轻地又叫了他一声,也没得到回应。
“好吧,今天很累了。”
萧过最终闷声说,“先睡觉。”
***
田野上的觉意外地睡得很舒服,萧过起来的时候都快中午了。
身边和手里都是空的,他飞快地坐起来,发现南灼蹲在不远处,正垂头揪着地上的草,放在指尖绕圈圈。
巨大的阳光笼罩着这片大地,今天的天不蓝,穹顶的颜色泛着白,矮丘下七河汇聚的池塘水面上闪动着游移的光。
两个人用那里的水洗了脸,冰凉的水撩着一激,就什么困劲儿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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