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追忆剖心(第2页)
萧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外间窗下多了一张宽大的紫檀木软榻,铺着厚厚的锦褥,搭着明黄色的龙纹绒毯——那是帝王专属的纹样与颜色,此刻却安然置放在她的寝殿里,奇异地不显突兀,反倒透出一种温存的归属感。
她心头微动,羽睫轻颤:“这怎么能行?您是皇上,怎能睡在外间……”
“规矩是朕定的,”
乾隆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朕说行,那便行。”
他望向她,目光深深,“在这里,朕只是你的夫君。
守着生病的妻子,天经地义。”
萧云抬眼怔怔望向他。
此刻的他,身上少了朝堂上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眉宇间透着居家的闲适与温柔。
他含笑望着她的模样,眼神柔软得能溺死人。
她脸颊微微发热,别开视线,声音轻了下去:“那……那您夜里记得盖好被子,外间比里头冷。”
“好。”
乾隆应得从善如流。
殿内一时安静,只有炭火在鎏金兽炉里偶尔发出的哔剥轻响。
萧云望着锦被上繁复的缠枝莲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忽然轻声开口:“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
乾隆立刻应道,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朕什么都告诉你。”
萧云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我身上……是有一处胎记的,对吗?在后肩那儿。”
乾隆眼神微动,点了点头,并不回避:“是,形似一只燕子。”
“按选秀的规矩,身上有胎记疤痕的女子,是不能入选的。”
萧云抬起眼,目光清澈却执着,她要在自己动心前先问清故事的始末,“所以,我究竟是怎么进宫的?”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问得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真相,“是您见色起意,强取豪夺?还是萧家……为了荣华富贵,攀龙附凤,将我献给了您?”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在乾隆心口最软处。
他俯身,指尖轻柔地拂开她额前被虚汗濡湿的发丝,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都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透过她,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那个草长莺飞的江南春日,开始讲述那个关于杭州、微服“元先生”
与仗义“萧公子”
的故事。
“乾隆二十二年,朕第二次南巡。
行至杭州时,朕起了兴致,想瞧瞧真正的市井百态,便独自微服出行。”
他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日光透过菱花窗棂,在他侧脸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望着她,眼中泛起柔和的波光,“那日朕逛了许久,按着当地人的指点,去了奎元馆用膳。
谁知酒足饭饱,一摸钱袋——竟是空的。”
“定是在路上人多处被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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