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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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英主持今日宣讲会的主题,便是她与狄修论辨人之命义,论人命是否由天。
玄英端坐高台一侧,一身素衣,慈眉善目,宝相庄严。
狄修则对坐另一侧,一袭青袍,鹤发松姿,风清骨骏。
玄英以大乘佛法立论,“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
人之命乃业定,(佛理简述:作孽多的变猪狗,作孽少或不作孽的变人)前世之业造就今生,今生之业决定后世。
前世之业,普罗众生已无法抗拒,唯有立足当下,行善事,结善缘,戒贪欲、禁嗔恨、自私,转迷失为觉悟,转凡夫成觉者,实现操控后世之命的理想目标。
狄修驳论,命运天定之说本就漏洞百出,仅自一点便可勘破——人之死不由命定。
秦国大将白起活埋赵国降兵于长平地下,四十万人同时死亡。
春秋时期,溃败的军队,死者只能用草遮盖,尸体以万计。
灾荒之年,饿殍遍野,瘟疫流行,千家死绝,如若定要说有命,为何西边秦国与东边齐国人的命完全相同呢?
以上死者万数之中,定有长命不该死之人,遇上时世衰败,战争四起,便不能正常活完他的寿命。
人命有长短,时世有盛衰,时世衰乱,人便易死,此正是遭受灾祸的明证——真正是国祸高于禄命。
故而,国命胜过人命,寿命胜过禄命。
二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堂内诸人无不痴迷。
诺大讲经堂内鸦雀无声,唯有狄修与玄英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殿内萦绕回响。
就在诸人皆醉心于二人的交锋之中时,狄修突然闭了嘴,转头看向堂下的齐韵,“命义之说,敢问,这位小师傅作何感想?”
齐韵愕然,没想到此山长来与人论辩还要向观众提问。
她愣了一瞬,倒也大方地起身合十,“山长、师傅,徒儿不才,便就献丑了。”
“墨家之论,认为人死不由命;儒家之议,则认为人死由命。
徒儿以为,不就“命”
此概念之内涵开展准确定义,便囫囵开始论辩实乃隔靴搔痒,皮相之谈。”
齐韵说话向来拿大,此言一出,众人百相顿生,堂中议论声渐起。
齐韵不以为忤,继续开口,“人命含天命、性命,埋于长平地下的赵国降兵,天命不同,却性命同。
谈论命义时当就天命、性命分而对待,混作一谈则为诡辩。”
虽说也算变相支持了自己的部分观点,师傅玄英面上也依然有些挂不住了,“妙静!
休要胡言乱语……”
狄修却明显兴致高涨,他抬手止住了玄英的斥责,笑眯眯地冲齐韵示意,“小师傅请讲。”
齐韵颔首,面不改色,滔滔不绝,“人有命,有禄,有遭,有幸,多种因缘决定人之一生。
命,只能决定人贫富贵贱;禄,决定人盛衰兴废。
如命该富贵,又遇禄命旺盛,则会长久安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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