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阮玉仪被看得腰身微软,两人相处记忆一下向她涌来。
灼热的大掌在她身上抚摩,每滑过一寸,就点起一分燥热,她所着织金白合裙,在此刻形同虚设。
他大约觉着她性子温顺,他提及这一层,她就会歇了这心思。
可她却并非是临时起意,所有的失望,俱是在数个夜晚里积攒的。
他素来算无遗策,却在这次翻了船。
她耳尖通红,没有显出丝毫怯意,上前道,“陛下若想,弱水三千也是少了,哪里就差臣妾这一瓢。
莫说别的,慈宁宫的白姑娘,冷宫的李美人,就乐意得很。”
灿烂的光亮透过窗隙钻入,衬得殿内琼窗玉户。
这光亮也分外偏爱她,洒落在一头散挽的乌发上,她脊背端直,娉婷而立。
这副皮囊也许世间少有,但愿意入宫者,却并不稀奇。
他沉默半晌,往后靠了靠,唇边的笑也带上了几分冷意,“爱妃所言有理,那便允了罢。”
连他自己也无意识,他在衣袖下的指尖,掐入手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不管新帝是如何想的,阮濯新算是松下了一口气,挑开了话头。
木香给阮玉仪新布了椅子,她一面呷着茶水,一面在饮茶间不住拿眼觑他。
他如此轻易便应下了,倒使得她有些奇怪,总忧心他会留什么后手。
但直至最后,也没有。
他只是与阮濯新交谈着,面色如常,即使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也安之若素。
他骨节分明的手捏着茶盏,宛若匠人手下雕琢千万遍的艺术品,他俊眉修目,眸若点漆——
可终究是那个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帝王。
她敛下眸,不再去看,也就刚好错过了姜怀央瞥过来的目光。
话过几轮,阮濯新便要作辞。
他一个外男,待在宫闱到底不便。
正起身,却觉衣裳被人攥住。
侧首一看,是一只白生生的手,手的主人不作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所幸新帝未打算食言,摆了摆手,示意可以带她一道走。
两人欠身谢过,到了这一步,阮玉仪浑身松快下来,亦步亦趋跟着兄长离开,不时侧首交谈。
他们愈走愈远,也听不清在说什么了。
不过兄妹两个长久未见,想来跟他相比,还是有许多话要叙的。
阮玉仪几人正走着,方下了台矶,就听身后传来的瓷器碎裂的动静。
阮濯新有些不放心地回首看了一眼,这个角度为朱柱所遮,并看不见什么。
“哥哥,走罢。”
她没有回首,轻声催促道。
他敛了目光,嗯了声。
姜怀央独自留在曾精心铺陈的琳宫之中,但这里真正的主人已经远去。
他的手被瓷片划伤,鲜血顺着指尖蜿蜒流下,他却浑然不觉,定定盯着半掩的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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