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土地
那抹笑意如风过无痕,云栖转身,抱起墙角那个装着细芽的陶瓮,一步步走向村里唯一的小学堂。
学堂里书声琅琅,一群半大的孩子正摇头晃脑地背着她当年留下的耕种口诀。
她将陶瓮轻轻放在院子中央最显眼的位置,阳光正好,将那株脆弱的嫩芽照得近乎透明。
孩子们好奇地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这是什么。
云栖没有回答,只是对学堂的老先生说:“先生,劳烦您每日安排两个孩子照看它,只需看着,什么都不必做。”
老先生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个胆大的男孩仰头问:“先生娘娘,这草看着都快干了,为啥不浇水呀?”
云栖蹲下身,与他的视线平齐,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微光,轻声说:“你猜。”
她站起身,在孩子们困惑又好奇的目光中,缓缓离去。
她没有告诉他们,这株细芽来自盲壤之心,是沈砚毕生执念所化。
她更没有解释,为何这株神物般的幼苗需要被如此“冷落”
。
她要做的,是亲手掐断那条名为“崇拜”
与“依赖”
的捷径。
过去,她给予答案;现在,她要他们自己去寻找答案。
一个由权威给出的真理,远不如一次次试错后自己刨出来的石头坚硬。
她开始刻意地、近乎残忍地制造无知,只为了让真正的智慧,由后人自己的双手,从泥土里亲自种出来。
当云栖的身影消失在村口时,远在百里之外的盲壤旧址,另一场变革正在酝酿。
青梧站在昔日那片绝望之地的中央,她面前,是来自南北三十六地的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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