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第2页)
辛贛随意道:“此处人多口杂,回去再说吧。”
说着就要接过莲心手里的诗稿——方才她又与李月仙意外从诗稿里挑出了几首唐琬写给第二位丈夫赵士程的情诗,其情意绵绵,叫两个力图证明唐琬的情感归属并非陆游的小娘子万分惊喜,当下将诗稿宝贝地夹在几块信纸大的练字石板上,生怕信纸被弄皱了去。
而莲心却忽而心生警惕。
这样含笑的眼神,这样多情的注视...三哥是想做什么呢?
他想将此事向辛弃疾和范如玉禀明吗?
那么,到时候她若拒绝,她和辛家的情分又该如何才能延续下去呢?
千防万防,最害怕的事还是要发生了。
莲心满后背都是冷汗,大脑飞速运转。
她伸手抓住了即将离去的辛贛的衣袖。
“——三哥,此次弹琴,是我之前情况紧急,答应了朱娘子。
我知道你前段时间说的话,你轻易不愿意总像街头卖艺的一样在那里召之即来,给人弹琴。
日后,我不会再这样把你弹琴当作筹码许诺给别人。”
听了莲心的话,三郎怀抱着琴,抿了一下唇。
他看向她,摇了摇头。
即便神色略有些憔悴,仍不掩他光彩照人,讲起话来照旧有种不疾不徐的*调子,玉石相撞一样,柔润动听,仿佛没有经历过这几日的劳顿一般:“你我之间,何必分彼此。
我去御史府上,本也是为了你的事。”
“我就怕是这样。”
三郎的善解人意不光没有令莲心放松,反而令她愈发不安。
方才在心里预演的不好的预感成了真,她心下焦躁难言,语速都跟着变快了,“三哥,你有你自己的人生。
你可以与人交际,但不能是为了我呀。
就像是湖面上的浮萍。
如果没有自己扎根的根系,又如何能生长存活得长久呢?何况...”
说出的一个瞬间,莲心仍犹豫了片刻,可到底失去一些东西的恐惧感压过了那种莫名不好的预感,她仍继续了下去,“何况你应该知道的,我们之后也不是永远在一块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多为你自己考虑一些...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看长远一些。”
她说完了,双眼立刻紧盯着三郎。
就像上一次说出“朝夕相处的表兄妹更不该在一起”
的真心话一样,莲心又感觉到喉咙里出现了那种莫名的焦灼干渴的感觉,还有那种必须在三郎脸上看见他没有任何波动才肯罢休的急躁。
她仍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为什么出现。
但至少这一回,她知道那种急躁没有被满足后的痛苦是什么感觉了。
三郎脸上的表情在听见她所说话的那一瞬变得很陌生。
那种陌生,甚至不是悲伤、愤怒或痛苦,不是五官的变化,不是脸色的变化,不是任何,而是他的面上逐渐笼罩上的一种神态。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消失,天地之间只剩下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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