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页)
他们定下了默契,随后回返。
此刻,宣室殿中,刘彻正于案前转动刻刀,手眼并用雕琢着什么。
他做此事用了十二分的专注,几乎忽略了殿内的其余响动。
处在尴尬期的刘据一言不发地回到玉中,刘妤却起了旁观的心思。
她在父皇身边坐下,支着手臂看了半晌,这才确定父皇应当是想做一个鸩车。
鸩车嘛,小孩子的玩意儿。
这是做给谁的,不言自明。
一旁的卫子夫也看出了皇帝的打算,出言提醒:“陛下,重儿有鸩车,他有许多的鸩车。”
“这可不一样,这是朕亲手所制。”
是是是,皇帝陛下亲手做的鸩车,寻常鸩车自是无法相提并论。
卫子夫懒得与他多说,随口问道:“陛下怎么想到要给重儿做鸩车了?”
“卫子夫,你这是明知故问!”
刘彻放下手中的鸩车雏形,手握刻刀一脸忿忿,“别以为朕不知道,两个大的早被你笼络走了,剩下一个小的,朕要抓在手里,总要用些非常之法。”
卫子夫:“……”
卫长公主:“……”
乍闻此言论,卫长公主刘妤心虚地回到玉中,卫子夫却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卫子夫,朕的拳拳爱子之心在你看来就这么好笑?”
刘彻不悦地追要解释。
卫子夫止了笑意:“我笑陛下这样的人,竟也会拘泥于这等小事。”
“这不是小事!”
“一个父亲想要儿子亲近自己,在我看来,这的确是桩小事。”
“随你怎么理解,总而言之,朕的手中总要握住些什么。”
卫子夫面上现出了然,道:“原来如此。”
她这样平平淡淡的话语成功使得刘彻眼皮狂跳,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放下刻刀,起身向她走来:“卫子夫,你把话说清楚,怎么个原来如此。”
卫子夫直面他的逼视,笑容讽刺:“陛下怕我掌握两个玉中魂魄,对你不利。”
“荒谬!
朕从未做此想!”
刘彻一脸受伤地扭头,拂袖扫落案上的一切。
卫子夫俯身拾起那只滚落到地上的鸩车,眼神疏冷,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从未做此想吗?”
皇帝的语气却在这时软和下来:“子夫,朕可以保证……”
卫子夫摇摇头,郑重道:“我不要陛下的保证。”
“那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朕?”
卫子夫叹了口气,语气十分真挚:“直到我们这一世命运终结的那一刻,我才能决定相不相信。”
好一个——直到这一世终结才能决定相不相信。
皇帝没有被这沉重真实的话语击倒,他默默从她的手中接过未完成的鸩车,坐下来继续雕刻。
今天虽然很快就要过去,但是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且行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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