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3页)
当真可恨!
好个短视狭隘的妇人!
床头的明月珠滚落。
宫人闻声赶来,诚惶诚恐,合请陛下息怒。
元朔六年四月,卫子夫诞下一子。
裴家人并不叫她领职务,反倒大张旗鼓为她的孩子寻来数位乳母。
如果说此前只是猜测,那么这一刻,卫子夫可以断定,裴家人早知她的身份。
皇帝早知她在此处。
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稍后裴家主母来,也不再同她遮掩:“姬来那一日,我夫君推算出凤命将要流落我家,多方打听,方知陛下正寻一名女子。”
“郭解之祸祸及我家,为着自救,有负姬的信重,实是对不住。”
事已至此,她唯有苦笑。
“承蒙招待。”
卫子夫摇摇头,感叹,“我竟不知,我有这样大的用途。
灭族之祸,非同小可。
再者,本就是我隐瞒在先。”
卫姬从来通透。
对面的人神情依旧不放松:“不瞒卫姬,除此之外,我夫君还预言了一件事。”
“何事?”
“将星陨落。”
裴家主母面容严肃,不似作伪。
将星,陨落。
为将者,统兵作战,预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卫子夫倏然睁开了双眼。
第12章长安
将星陨落。
卫子夫在心内反复咀嚼这四个字的含义,思绪起伏。
这会是裴家人催她返回长安的托词么?又或者,这是皇帝使人传达的威胁之语?
不,不会……皇帝生平最恨巫蛊阴损,如何会为了一己之私诅咒社稷肱骨?
心思辗转之间,她抬手轻触新生儿柔软的粉颊。
她要回长安去。
回长安去,见一见久别的至亲。
弟弟卫青战功赫赫,膝下已有二子,外甥去病今年十八岁,是个耀眼的少年郎。
还有阿兄阿姐……因她一直以来的软弱与逃避,他们心悬至今,一家人分离至今。
躲躲藏藏非正法,藏着掖着也非正法。
此世变故已生,此世无可转圜。
纵那人是皇帝又如何。
卫子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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