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醒春时的小梗阻
惊蛰这天,一声响雷炸得地面发颤。
改造角的老人们蹲在院里翻晒旧物,王奶奶把压箱底的旧棉鞋拿出来,鞋面上的浆糊硬邦邦的,她用刷子蘸着温水慢慢刷:“这鞋晒透了,开春穿正好,软和还不冻脚。”
张大爷在修那把断了弦的二胡,琴杆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泛红的木头。
“这琴跟着我拉了二十年,”
他用砂纸打磨着琴轴,“雷声响过,木头醒了,正好调弦。”
阿伟蹲在地上,给旧竹筐编新底。
竹筐是去年装白菜用的,底磨穿了,他捡来新竹篾,顺着旧纹路往里编:“赵哥说旧筐子有记性,顺着它的纹路编,新底才粘得牢。”
李婶把腌菜的旧坛子搬出来,倒过来控着水,坛口的泥封干裂成小块。
“这坛子得晒透了,”
她用布擦着坛身,“不然装新菜要发霉,老辈人说‘惊蛰晒坛,菜香半年’。”
雷声又滚过天边,风里带着泥土的腥气。
旧棉鞋在阳光下慢慢变软,二胡的弦被晒得绷紧,竹筐的新篾泛着青,坛子底的水珠被晒成了白印,老物件们像被雷声叫醒的瞌睡虫,慢慢舒展起来。
晒到晌午,麻烦事跟着来了。
王奶奶的旧棉鞋,刷完晒在绳上,鞋帮突然裂了道缝,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这破鞋!”
她伸手去捏,鞋帮硬得像纸板,“当年穿三年都没事,现在晒晒太阳就裂,真是老得没用了。”
阿伟赶紧把鞋取下来,想找针线缝,却发现鞋帮的布脆得一碰就掉渣。
“要不扔了吧?”
他看着裂开的口子,“镇上有卖新棉鞋的,又软又轻。”
张大爷的二胡也出了问题。
调弦时太用力,琴码突然断了,弦“嘣”
地弹起来,抽在手上红了一道。
他气得把二胡扔在石桌上:“这破琴!
当年在台子上拉都没断过,现在调个弦就散架,留着添堵!”
更糟的是阿伟编的竹筐。
新篾没泡透,太阳一晒直打卷,和旧筐身脱了节,底还是松松垮垮的。
他使劲往下按,“咔嚓”
一声,新篾断了两根,竹筐歪得像个瘸子。
“赵哥,我把筐子劈了当柴烧吧,”
阿伟红着眼圈,“用新塑料筐装菜,保准结实。”
李婶的旧坛子更让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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