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孔壁藏书的重见天日
鲁县,孔里。
深秋的风,裹挟着来自北方的寒意和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粗暴地刮过这片被奉为儒家圣地的古老村落。
曾经绿意盎然的桑榆,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铅灰色的苍穹下伸展着绝望的虬枝,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村道两旁的屋舍,许多门窗紧闭,甚至钉上了粗陋的木板,显露出一种末世般的萧条与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炊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与期待的沉闷气息。
唯有孔氏故宅那依旧高耸的飞檐斗拱,在苍茫暮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一个阅尽沧桑、却行将就木的巨人。
宅邸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偏厅内,门窗被厚重的麻布帘幕遮挡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声和窥探的目光。
室内只点着一盏孤零零的陶制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灯盏中不安地跳跃着,将两个紧张忙碌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皮影戏中的鬼魅,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动作急促而压抑。
孔鲋,孔子九世孙,这位曾拒绝秦廷征召、隐居故里的当代大儒,此刻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从容淡定。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眉宇间刻着深深的忧虑纹路,此刻更因极度的紧张而显得异常严峻。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麻布深衣,袖口高高挽起,露出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臂。
他正半跪在偏厅内侧一面看似寻常的夯土墙前,那双曾执笔着书、挥斥方遒的手,此刻却沾满了灰白的泥浆和汗渍,正用一把边缘磨得锋利的青铜短匕,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刮削着墙壁上一块略微凸起的区域。
墙壁的夯土被精心处理过,外层坚硬如常,但匕首刮开表面一层后,便露出了里面颜色稍浅、质地更为疏松的填充土。
孔鲋的动作异常谨慎,每一次刮削都屏住呼吸,生怕发出过大的声响。
匕首刮过土层的细微“沙沙”
声,在死寂的室内被无限放大,如同死神的低语,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夫子…您…您慢些…”
旁边一个同样须发皆白、满脸皱纹、佝偻着背的老仆孔忠,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喘息和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双手紧紧捧着一个沉重的、用桐油反复浸刷过的巨大漆木匣子。
匣子表面雕刻着古朴的云雷纹,沉重而坚固。
他枯瘦的双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孔鲋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近乎虔诚的守护。
孔鲋没有回应,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指尖的匕首和面前的墙壁上。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他深刻的皱纹滑落,滴进脖颈,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终于,匕首尖端触碰到了一块坚硬、光滑的物体边缘!
“找到了!”
孔鲋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
他立刻放下匕首,改用手指,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极其轻柔地抠挖着那块硬物周围的松土。
灰白色的泥土簌簌落下。
渐渐地,一块边缘被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颜色深暗厚重的巨大石板显露出来!
石板边缘与周围夯土严丝合缝,若非孔鲋亲手封藏并留下隐秘标记,绝难发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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