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汪仁仔细看了她几眼,微微放下心来,转头让鹿孔给宋氏好好把把脉,自己推门出去吩咐众人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至于谢元茂,何时想要他的命,何时都可,如今最重要的,是治好宋氏的眼睛。
汪仁从头至尾,厌恶不喜谢元茂,却从来也没拿他当回事。
谢元茂于他,不过就是只臭虫。
片刻后,鹿孔为宋氏诊完了脉,告知汪仁宋氏身子康健,汪仁这才彻底放心,准备上路。
他亲自去里头搀了宋氏出门。
鹿孔瞧见诧异不已,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直到冬至告诉他,那是宫里的汪印公,他才恍然大悟。
迎着纷飞的细雪,他们一行人驶上了回京的道路。
与此同时,谢元茂的那封信还在几百里地之外匆匆往京都送。
京里的谢姝宁,此刻刚刚收到宋氏的最新消息。
找到宋氏的次日,汪仁就打发了其中一人回程给谢姝宁报信。
信中只言已找到宋氏,择日回京,并不曾谈及她眼睛受伤的事。
宋氏不想让孩子担心,汪仁自然不会逆了她的意思。
因而谢姝宁此时尚且不知母亲的双目被灼伤一事,她一面心焦地等着母亲回来,一面忙着收拾整顿三房的人,率先将潇湘馆里的几个丫鬟先给安置了。
她身边的朱砂到了年纪,也该配人了,柳黄也是。
今后再跟着她,也不知能有几天安生日子可过,偏这俩人又是老实敦厚的,早些放出去配人才是正经事。
她站在天光底下,穿着竹青色素缎面子的狐裘袄子,让玉紫当着众人的面开了钱箱。
第297章震荡
每人一百两,并些寻常首饰,算作嫁妆,已是极为丰厚。
她身边的四个大丫鬟,朱砂最不起眼,柳黄敦厚老实,也不打眼。
如今年岁都到了该放出去配人的时候,可谢姝宁手头并没有看好的合适人选。
近日来,事情一波接一波,总也没有个平息的时候,她的心思,便没怎么搁在这些事上。
因而她索性将这几个丫头的身契也都一一取了出来,还给了她们,又让人去官府消了籍。
这般一来,哪里还有愿意留下的人,能重获自由,又可得大笔赏钱,谁不愿意走。
潇湘馆里顿时忙得热火朝天起来,以朱砂柳黄为首,两日时间,便去了一大半的人。
谢姝宁亦问了玉紫是留还是走。
图兰必然是要一直都跟着她的,玉紫却还有的选。
然而玉紫闻言只摇头道:“奴婢只想跟着小姐。”
她也到了年纪该嫁人了,但她一早就想好,这辈子也不嫁人。
她生得貌美,酷似生母,却自幼家境贫寒,生活困顿。
父亲是个赌棍,日日流连厮混于赌坊,赢钱了喝酒,输了也喝酒,喝醉了就回家来动手打她们母女。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过了多久,再后来,母亲被他典给了人家做妾,换了他的赌资。
她犹记得母亲声声泣血的哭喊声,记得那天深夜自己偷了家中仅剩的几个铜,穿着单薄的破絮夹袄,推开家门照着母亲的叮咛仓皇逃进冷风中时,摔的那几跤……
她不愿意嫁人。
如若离开了谢姝宁,她一个姑娘家,就算手中带着小姐三赏赐的大笔银子,她孤身一人,也难以护住,更不必说,她无意嫁人。
故而她反复强调:“奴婢这辈子只想跟着小姐。”
这话叫卓妈妈听见了。
还当她是起了旁的心思,兼之貌美,妄图将来能在小姐出阁后在姑爷家占得一席之地,当即便悄悄将她带到了下头去痛斥了一顿。
谁知玉紫心里藏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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