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页)
云暖抬头看骆丞画,她想问他怎么会这样,他的左耳为什么会听不见,是因为十二年前的那场病吗,所以他才放弃了大提琴?
她更想问,那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为什么不联系她?他就一点不想她,一点不需要她的陪伴与安慰吗?可她什么都问不出口,她心里难过到几乎落泪,可她知道她的难过不及他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这个人那么难过,却什么都不愿意跟她说。
几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什么都不说,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他掩饰得好,她就什么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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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市区的路上,经过一家琴行时,云暖示意骆丞画停车。
不一会儿,云暖抱回来一把大提琴,磕磕碰碰地把琴塞进车后座。
骆丞画脸都黑了,僵着声音问:“你什么意思?”
云暖深深地看他一眼:“哦,我刚买的。”
骆丞画觉得不是云暖疯了,就是他疯了:“退掉。”
“为什么?”
又是为什么,这一晚上云暖已经问过两次为什么了,她就非要他把话说尽了吗?骆丞画被逼到绝境,蓦地生出一股狠劲来:“我说过,我不会再拉大提琴,你买了也是白买!”
云暖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彼此僵持、视线对峙,在这小小的一方空间,明明安静得听不到任何声响,骆丞画却觉得耳边嘈杂得像是难以忍受的耳鸣。
最后他用力捶了记方向盘,掏出钱包扔到云暖身上:“琴的钱算我的。”
云暖捡起钱包,想起两人重逢时,这个人也是要给她钱,就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
她低头盯着钱包半晌,刚想打开,横生过来的一只手却又忽然把钱包夺了回去。
骆丞画单手握方向盘,另一手把钱包里的钱悉数抽出来递到云暖跟前。
他是在……紧张?钱包里有秘密?云暖盯着眼前少说也有六七千的厚厚一沓钱,蓦地用力甩开手。
大红钞票掉得满驾驶座都是,有几张落在骆丞画的腿上,摇摇晃晃要掉不掉。
云暖看也不看,她把手枕在脑后,直视着车前方,半晌后方缓缓笑道:“别误会,琴不是买给你的,是买给我自己的。”
那只是一个入门级别的大提琴,不值这么多钱,更不能和骆丞画的那一把相提并论。
骆丞画的大提琴是她母亲的遗物,由国外某著名大师亲手制作,价值不菲,所以即使骆丞画这辈子都不再拉大提琴,也绝不会把琴丢下。
那么没有在骆丞画的公寓里看到那把琴,唯一的解释就是骆丞画没把琴带来N市。
他根本没把N市当成久留之地或栖身归宿,难怪第一次看到他的公寓,就觉得干净到不像有人居住,没有任何绿值,几乎看不出生活痕迹,因为对他来说,那只是个睡觉的地方,类似酒店或旅馆,而不是家。
也是,他搬离N市那么多年,这里又有什么值得他留下?而她有的,不过是这不足一个月的辞职交接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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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骆丞画就感觉到云暖的转变。
自从提出辞呈后,云暖鲜少对他笑脸相迎,也不再有说不完的话,然而那天之后,骆丞画敏锐地察觉到云暖身上那种不情不愿的刻意疏远没有了,QQ聊天时,她的回复也不再是简单的“嗯”
“啊”
“哦”
。
骆丞画心思缜密,所以即使云暖的这种转变一开始不甚明显,他也没有错过。
到了周末,他借口加班,试探着请云暖帮忙照顾拖鞋,果然没有被拒绝。
周六骆丞画孤零零坐在办公室里,一会儿想云暖什么时候会去他的公寓,一会儿想云暖会在他的公寓里做什么,一会儿又想云暖中午有好好吃饭吗,诸如此类,哪里能静下心来工作。
偌大的办公室,明明只他一人,可他想着想着,总觉得云暖也在。
她敲门,开门未语先笑,半边酒窝醉人;她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偷瞄他,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坐在他的对面,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很镇定,脸却微红……
这样魂不守舍的勉强熬到下午,骆丞画再坐不住,仿佛舒适的办公椅上突然生出许多钉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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