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悬梁
1997年腊月廿三,黄发家的土坯房里飘着血腥气。
杀猪匠老李的尖刀剜进猪喉时,黄发正躲在堂屋门后,看着那头养了一年的黑毛猪在血泊里蹬腿。
猪眼睛鼓得老大,浑浊的瞳孔里映着房梁上晃动的麻绳,直到最后一下抽搐,那双眼珠子还死死盯着黄发。
"
把猪头和后腿肉挂发娃屋里!
"
父亲抹了把脸上的猪血,"
屋里没地儿,就他那屋梁结实。
"
黄发想开口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母亲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发娃别怕,猪是自家养的,又不是什么脏东西。
"
当夜,黄发缩在被窝里数房梁上的木刺。
猪头和后腿肉就悬在头顶三尺处,暗红色的血珠顺着麻绳往下滴,在青砖地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他特意把猪头转了个方向,猪嘴对着墙,两只招风耳耷拉着,倒像是在打瞌睡。
月光从木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猪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让那青灰色的皮肤显得更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黄发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猪圈,那头黑毛猪突然立了起来,前蹄扒着围栏,嘴里吐出人话:"
你看啥?"
黄发吓得转身就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被钉住了,猪嘴越凑越近,腥臭的气息喷在脸上......
"
啊!
"
黄发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那是两团幽绿色的光点,一眨不眨,嘴角似乎还挂着冷笑。
他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颤抖着伸手去摸床头的手电筒。
光束亮起的瞬间,黄发差点尖叫出声。
原本背对他的猪头,此刻正直勾勾地对着床铺!
猪眼泛着青白,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嘲笑他的恐惧。
更诡异的是,猪鼻孔里还结着暗红的血痂,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
爸!
妈!
"
黄发的声音都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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