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盐潮笺风信

霜降前的盐田总飘着层碎盐末，萧凡在晒谷场翻稻时，木叉突然勾住了片灰扑扑的东西——不是稻壳，是块巴掌大的旧布，布角绣着半朵褪色的稻穗，穗下缝着根细麻线，线尾拴着枚小陶哨，哨孔里堵着盐晶，一吹就发出"

呜呜"

的轻响，像极了小时候听老盐工吹的唤风哨。

他把布捡起来抖了抖，盐末簌簌往下掉，露出布上绣的字："

西风起，晒谷急"

。

字是用青线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

怎么夹在稻堆里？过来，瞥了眼就笑，"

怕是去年晒谷时忘收的，老盐工们以前都爱绣这玩意儿，说是能提醒自己看风向。

"

话刚落，风突然变了向，之前还往东边吹的盐末，猛地往西飘，打在人脸上发疼。

小女孩抱着装鱼苗的玻璃罐蹲在谷堆边，罐里的鱼突然往罐底钻，尾鳍拍得水花乱溅，把罐壁上的盐晶都震掉了。

像怕这风。

刚才风往东吹时，它还贴着罐壁游呢。

"

徐老人正蹲在盐母棚前补抄本，听见陶哨响抬头，手里的浆糊刷"

啪"

地掉在纸上，把"

风候"

那页粘住了一半。

不好，是西风。

身往谷场跑，鞋底子沾的盐粒在地上划出串白印，"

老辈人说霜降西风不过三，刮三天西风就得下霜，稻子晒不干冻在场上，来年就发不了芽。

"

萧凡赶紧往谷堆上盖草席，可风越来越急，刚盖好的草席就被掀起来，稻粒顺着风滚得满地都是。

老张想用石头压住草席，可石头一放上去就被风吹得晃，根本压不住。

邪门得很。

往年西风没这么猛，怕是今年霜来得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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