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钢轨上的爱情最后在一起了吗 > 第17章 退职证明的墨水

第17章 退职证明的墨水

目录

1961年,春。

哈尔滨铁路局技术处。

墨水瓶被打翻的瞬间,齐振国下意识伸手去接,深蓝色的墨水还是泼了大半张《干部退职申请表》。

他盯着纸上晕开的墨渍,恍惚间觉得那像一摊血——三年前,弟弟齐卫国的血也是这样,从内燃机车的残骸下缓缓渗进枕木间的碎石缝里。

“齐工,换张表吧。”

人事科的小赵递来新表格,声音压得极低,“您……再考虑考虑?”

齐振国没接。

他摸出那枚随身携带的铜制道钉,轻轻刮蹭着桌上干涸的墨迹。

这是父亲齐远山留下的,钉帽上“京张1905”

的刻痕早已模糊。

三年来,他用这枚道钉在无数份技术意见书上划过“不同意”

,直到今天——

“不用换了。”

他把沾着墨水的道钉按在申请表上,“这样就行。”

走廊上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技术处的门被猛地推开,小张冲进来,解放鞋上还沾着机务段的煤灰:“齐总工!

滨洲线k89+200段又出问题了,苏联人修的桥墩裂缝扩到三指宽……”

齐振国的手顿住了。

“不是说按我的方案加固了吗?”

“指挥部说……说用钢筋太浪费。”

小张的喉结滚动了下,“改用竹筋混凝土了。”

竹筋。

齐振国闭上眼。

去年冬天,同样的材料在宝成线上塌了七处护坡。

他抓起技术手册就要出门,却被小张拦住:“军代表在楼下……说您要是再‘干扰生产’,就按右倾分子处理。”

墙角的老式挂钟咔嗒作响,那是1956年苏联专家送的。

如今钟摆早已停摆,时间凝固在赫鲁晓夫撕毁合同的那天——1960年8月15日,下午3点20分。

齐振国转身回到桌前,在墨水晕染的退职申请上签下名字。

最后一笔拖得很长,钢笔尖划破纸张,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哈尔滨机务段,黄昏。

齐振国蹲在生锈的铁轨旁,指尖抚过一道新鲜的裂纹。

这是日本占领时期铺设的38公斤轨,超期服役十二年,现在每天要承担二十趟重载列车。

“老齐。”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秀兰提着医药箱站在夕阳里,白大褂下摆打着补丁。

她三天前刚从铁路医院下放,现在成了机务段的“赤脚医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