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第2页)
直到后来他死了,见着了来接他的阴差。
当时江钺就在他面前站着,形容憔悴,半痴半傻,眼珠浑浊充血,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
薛景山感到很诧异,就问阴差江钺为什么还不走,结果那阴差只随意看了江钺一眼,便摇头答道:“他不想走。”
因为有执念,因为想不通,所以才不想走。
而最想不通的,便是薛景山曾经随口和他说过的话。
因为江钺记得,薛景山曾对他说,为将者,一是要护好自己手底下的兵,二就是要护好自己身后的百姓。
他想问问薛景山为什么没做到。
彼时,薛景山在听了那阴差的回答后,脸色倏地一变。
紧接着,薛景山又再回头看了江钺一眼,悄悄在心里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既然江钺不肯走,那他也不走。
薛景山心想。
他要生生世世都守在这里,护着这里,没准江钺在看见他这样做之后,就能从此解开心结,恢复神智,愿意去投胎了。
他要留在这里,留在这片被战事折磨到满是疮痍的焦土上,看它重新生出翠枝,看它重新飘满如雪的杨花。
而且,他其实也很想让江钺看看,看他究竟有没有遵守诺言。
骤然间忆起往事,薛景山只觉心口闷闷的被压了块石头。
他抬了头,皱眉看着幻境里干净剔透的夜空,几番欲言又止。
最终,薛景山只道:“求你们了。”
“传闻中的不能超生,便是我薛景山的安息,你们不会明白的。”
…
话都被薛景山说到这份上,谢曲还能怎么办?
即是连崔钰那种老古板都答应了的……
半晌,谢曲没忍住轻轻叹了声气,虽然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叹气。
“那就……送他去安息吧。”
谢曲转头对范昱说。
闻言,范昱抿紧了唇,这才缓缓向薛景山伸出手,眨眼间,冰凉指尖便点在薛景山的眉心。
被一点点抽去活气的滋味并不好受,若真要形容,那感觉大概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扎在了骨头缝里,又像正在被大火焚烧——只不过焚烧的不是皮肉,而是皮肉底下裹着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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