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她笑着抱怨了他一句,“早叫你不要去的,可不是白跑了一趟?”
霖桥不知该怎样搭话,只是笑了笑,给她把薄衾牵来身上罩住,“太阳落下去,身上湿乎乎的吹着风就不好了。”
今日眼泪流得太多,此刻芸娘已哭不出来了,只觉得鼻子胸腔都是一阵酸楚。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又说起那旧话,“你的好,我这辈子是报答不完了。”
顿了顿,又凝重地笑起来,“等下辈子,等下辈子我给你,做丫头小厮,端茶递水,牵马赶车地报答你。”
霖桥一下笑得眼泪直流,反握住她的手问:“下辈子怎么就不接着给我做奶奶呢?”
芸娘慢慢敛了笑意,空洞洞地望向帐顶,“我愧不敢当。”
这是诚心实意的话,她也理不清此刻对他是什么样的一种感情,心里存着一份无奈与遗憾。
她想,他们的缘分还真是打起头就不对。
爱是需要一点运气的,天时地利人和,差一分都不行。
从前她对的厌恶太多,他对她的忍让太过。
如今他对她呵护太过,以至她对他愧疚又太多。
总是对不上,总有些差错。
她又慢慢笑出来,偏回来脸,把另一只手也搭在他的手上,像是做个盟约,“下辈子给你做丫头,到那时候,你可不要留情,该打则打,该骂则骂。
我怨你恨你,就忘不了你了。
人就是这样贱。”
霖桥握住她的手抵在额上,在底下一行一行地流着眼泪,他缓缓摇着头,又不知要说什么。
他不正经的时候满口都是玩笑话,一旦正经起来的倒有些不善言辞的,好像心里的每句话都分量极重,需要认认真真地字斟句酌。
一个凝重的踟蹰间,反失尽了先机。
黄昏暗下去,人都盼得有些疲累的时候,芸娘总算又大痛起来。
一时间夜变成乱糟糟闹哄哄的夜,在撕心裂肺的喊叫里,芸娘总算是生下了位小小姐。
稳婆谨记着琴太太的吩咐,胡乱用襁褓将孩子一裹,趁众人围上去挽救芸娘的功夫,她退到一边,掀开孩子的脸。
这一掀不要紧,屋子里换了她大叫一声。
众人扭头去看,见她把襁褓丢在榻上,吓得连连退步。
芸娘仅存着一丝力气拨开床前的人,唤那稳婆,“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那稳婆呆在那里,半晌不动作。
陪嫁那妈妈便疑心着走去抱起襁褓,立时也是一声大叫。
芸娘顾不得血流不止,往上撑一撑,“抱来我瞧瞧。”
妈妈哆哆嗦嗦抱了过来,递给她一看,只见那孩子别的地方都好,唯独一边嘴角比另一边开长了半寸,还接着一道鲜红的疤,直扬到腮上去。
乍一看,是一张极诡异的笑脸。
芸娘“吭吭”
笑了两声,无力地倒回枕上,“她果然是来索命的。”
当夜这宅里出了两件新闻,一是芸二奶奶生下的小姐是个畸胎;二是芸二奶奶血崩而亡。
这消息传到琴太太的卧房,连她一时也手足无措,坐在床上呆了半晌。
后头回过神来,一把扼住冯妈的腕子,抬起凶神恶煞的眼珠子,“不是吩咐了那稳婆把孩子捂死么?怎么还活着?”
冯妈也急得满脸的没奈何,抽回手把脚跺一下,“那天煞的老婆子看见那孩子就给吓得丢了魂,把什么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琴太太只得咬牙一叹,“罢了,姑且只好养着那孽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