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迟宁刚想动,脚下发出吱呀的怪异声响。
冷色的闪电当头劈下,男人弯着精致的眉眼,嘴角咧开,表情被放大到极致,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很是开怀、愉悦的模样,甚至于要让迟宁忽略他紧紧攥在手中的尖锐的玻璃片。
“啪嗒——”
顺着盛开在地上的红。
迟宁猜,这碎玻璃最开始朝向的是这些摆放的小玩具,再到完整的家具,再到——他自己。
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他看向她,她也看向他。
直直的,不加探究的。
外面的暴雨还在倾盆,惊雷轰鸣着。
他突然开始笑,沙哑得像被砂砾打磨过,音调很高,连五官也开始狰狞。
他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得刺骨,就好像她不是人,而是一直待宰的羔羊。
回声塞满整个空间,他的身影靠近她,一步又一步。
直至尖锐的银光闪在她眼前。
迟宁脑海里又冒出许多没用的废话,“不要靠近。”
、“离他远点”
、“这是个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疯子。”
男人手里的那存银光要骤然向下——
“够了。”
迟宁没有躲,甚至往前拉住他的衣角,“你已经很疼了。”
迟宁觉得荒诞得可笑。
他们喊他疯子,在流言蜚语的裹挟下人云亦云,觉得这样卑劣的东西就该滚回无边炼狱里。
他们不会去想——
如果人能选择活在光里,为什么要蜷缩在黑暗下。
他们用影子看他的刀锋,人人都以为是对准自己。
明明只要再走进一些,再近一点就好。
男人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呆滞的动作,应着雷声,要让自己破裂在这个雨夜。
迟宁死死拽住他的手,用自己最大的力气,逼得他弯下腰。
她对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薄知聿,够了!”
薄知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这个讨厌的暴雨夜,他又回到了那间潮湿而又逼仄的地下室。
他妈妈千次万次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个有能力、俊美、坚贞不移的男人,他们的爱情矢志不渝,只不过是因为被家世所困,才不能长相厮守。
在十三岁前,纵使小镇上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他也不觉得自己是个野种。
所以,即便是因为薄明的两个儿子把他当狗一样呼来唤去的折腾,他也没有还手。
直到那天,当头一棒。
那两个正式的儿子把他叫到房门口,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脏死了!
就站在房门口!
千万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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