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芜姜莫名想起拓烈:“我有位朋友和你差不多大,他若是还活着,只怕也要当爹了。”
颜康回过头来,把芜姜上下一扫:“你朋友还不少。
我见你细皮嫩肉的,看起来应出自殷实人家,如何却跟着一群兵匪四处逃窜?”
芜姜卷着马鞭不以为然:“殷实个鬼啊,中原水土丰沃,汉人生得细皮嫩肉的多了去了。
我阿耶阿娘被他们雇去带路,说好了几天就回来,结果人没影儿,答应好的佣金也不肯付。
我得跟着他们,几时耶娘回来了我才能撤。”
呵,说得轻巧,就这副小娘炮的单薄身板,倘若流离在关外颠簸,只怕不用等到他耶娘出现,自己便早已被鬼戎蛮匪生吞活剥。
颜康不屑勾唇,走到桌边将颜然放下,拆解衣缕叫郑伯帮忙缝伤。
那昏黄烛火下,他年轻的身体结实而硬朗,肌肉起伏澄亮,散发着塞外武士特有的悍野气息。
芜姜略不自在,假作不经意地调转过脸庞。
颜康心里好笑,有心作弄:“愣着做甚么,还不过来帮把手。”
白日里吃了郭盖一刀,胸侧一道深长的刀口沿肋骨至腹厦蜿蜒,后背也中了箭。
郑伯用镊子剔除出箭屑,叫芜姜用纱布沿着他的腹背裹缠。
去了外袍的他,只着一袭墨灰长裤,腰带扎得很低,毛发甚浓密。
芜姜稍一瞥,便瞥见那腰带下隐约泄露出来的一丛黑。
像一只兽。
她猛地就是双颊一红。
萧孑那个的时候其实也像一只兽,但颜康像的是彪猛的虎豹,萧孑却是一只隽贵的狼。
冷狠的气息中夹杂着一缕似帝王的柔情,只叫人堪堪化成水儿,身不由己地承迎他给的宠爱。
……哎哎,真是不要脸皮了,芜姜你在想些什么。
那小花脸儿呆滞滞的,也不晓得思绪飘去哪里,两只手麻木地贴在颜康的肌肤上动作。
因着指头绵软,似小虫儿在爬,他原本痛得龇牙,怎生却忽然奇怪地放松下来。
淡香拂面,若有似无,似许多年前母亲给予的感觉。
但那感觉已甚遥远,从九岁上母亲大病一场后,他与父兄便似再也走不进她的内心。
该死。
颜康凝着芜姜近在咫尺的红红滣瓣,莫名有些心猿意马。
“康爹爹,他脸红了!”
颜然指着芜姜嘻嘻笑。
芜姜猛地恍过神来,假作凶相:“胡说,不许老盯着我看。
包扎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你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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