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第2页)
拜完,雨青呆立墓前,想起赠兄诗,想起《与山巨源绝交书》,又想起表哥。
“而当与俗人共事,或宾客盈坐,鸣声聒耳,嚣尘臭处,千变百伎,在人目前……此犹禽鹿,长而见羁,则狂顾顿缨,赴蹈汤火;虽饰以金镳,飨以嘉肴,愈思长林而志在丰草也。”
言犹在耳,他却已身在庙堂,裹以章服,身边千变百伎,世故烦其虑。
雨青目光越过坟前荒草,望着谯郡一片青山秀水,似要问向嵇康魂灵,世间唯有这一条歧路可行么?想来叔夜一生性不伤物,于人目前未尝露喜愠之色,却仍频致怨憎,落得个广陵曲绝。
雨青恨不能亲问叔夜,既无出仕之心,为何要娶亭主,因何要入曹魏营垒?
叔夜如此,表哥亦是如此。
分明生就一颗出世之心,却偏入那尘网迷津。
雨青欲叩问叔夜,又欲质问表哥。
叔夜过身千载难寻觅,表哥人仙殊途问不得。
雨青想得凄凉,一阵清风拂过墓前,掠过她双鬓,又将她膝上玉佩拨得叮当作响。
这便是叔夜答复了么?雨青潸然。
拜过叔夜,雨青信步又入谯郡,果然老庄故地,人杰地灵,尊孔者少而读南华者多,又谯郡本是药乡,亳芍、樟药天下闻名,如今城中不下二百家药铺,天下药材行商汇聚于此,满城药香。
雨青城中玩赏数日,兴尽而出。
从此雨青随兴游览,行踪无定,今日在徽州,明日或许已身处会稽。
也见了钱塘之潮,也观了黄山之日,金陵繁盛,报恩寺塔夜夜点灯不辍,滇州奇秀,繁花如锦四季不败。
雨青长在江南林园,看多了园中茶花、修竹,皆她心所钟爱,然而入蜀赴滇,方知园中竹、茶与那山乡原生之地的竹、茶有天壤之别。
蜀中翠竹漫山遍野,生得肆意,其高可逾四丈,雨青立于竹下,仰头向天竟望不到顶。
大理山茶长在林中,开花时满树灿烂,数月不绝,树下落花层叠,如踏绒毯。
那古茶高可达六丈,二层的楼阁竟不足其树一半高度。
除此茶、竹,雨青西蜀所见,山野幽谷所生桃花、梨树,皆肆意烂漫,似是每种花树出了城郭皆要大出数倍,风过时漫天花雨,不知身在何处,雨从何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