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2页)
花到荼蘼,夏尽秋来,雨青梦中却浑然不觉,欢喜度日。
从那次后,二人愈发亲密,胡生总有意说些那类笑话,或细细夸她那夜情形,戏谑于她。
雨青仍是羞赧,每被言语调侃,必通红了脸,捂着耳朵不要听。
胡生更觉好笑:果是士大夫调养出的女儿,同他们一样脾气,做且做得,说却说不得,天下迂人一样毛病。
胡生继而也就忆起当日白家三郎,那倒是个人才,同凡俗世人迥然不同。
胡生甚而想过将他那篇抛珠吐玉之作传扬出去,然而三郎本人既临终嘱咐了后人不得传扬,也只得罢了。
胡生偏于雨青身上不肯罢休,常常有意同她调笑,自己还画些秘戏。
雨青先以为他描画肖像,凑近来看,只见又是春图,羞怯欲去。
人已转身,却又爱那图画,抛舍不下,犹豫一阵还是留下观看。
时日既长,雨青亦比先时从容几分,不再有躲避之态。
胡生固然满意,却也生出遗憾:她那副羞怯模样着实可爱,以后轻易见不着了。
岂知雨青与众不同,竟爱册页上那些湖石边、雕栏外、芭蕉下、野溪旁,拉着胡生,双眸澄澈似水,问他那些可使得?
胡生心中狂笑,“有何使不得?只要囡囡愿意,不过为夫辛苦些。”
说完忍不住“噗嗤”
一声笑出来,拿折扇敲着掌心:“知人知面难知心……”
盛夏月夜,鸟鸣山幽,山中野溪清澈见底,清辉透过疏朗树影洒落溪上,月下清泉潺潺流淌,水面清波摇曳,筛碎月光。
山溪上架着一座小小白玉石桥,玲珑可爱,此时却不见路人行走其上。
胡生拉雨青涉过石桥,在梯级上坐了,不知哪里掏出一篮葡萄,摘下一颗送入雨青口中。
雨青含笑吃了,也拧一颗塞给胡生。
胡生心情大好,皮都不吐连籽一起大嚼几下咽进去。
雨青惊异,胡生道:“正好腹中种颗葡萄,来年吐给囡囡吃。”
雨青甚觉异怪,推了一把胡生别过脸去,胡生又是一阵大笑。
溪水清澈凉爽,雨青褪去鞋袜,和衣踏入溪中,撩水玩耍,身下裙裾湿透。
胡生亦和衣入水,陪她玩耍一阵,待她尽兴,鸦云尽湿,倚靠自己怀中,才择块稍平整之地仰面坐下,拉雨青坐在自己怀中,好为她垫着些,免她硌着。
夜愈深,连夏虫亦已睡去,周遭除水声潺潺再不闻其它。
雨青边觉得冷,边又觉得极暖,贴在胡生身旁,紧紧依偎。
雨青从未听过这样好听的水声、看过这样令人畅快的明月。
幽林、石桥、野溪,分明是山中常见之景,难道只因了月色,竟美得那样不真实,如梦似幻。
若是日间来此,还能见着这般景色么?或许明日再来,这石桥便会不见,或这野溪便已干涸。
或许昨日并非昨日,而是前尘旧梦;明日亦非明日,而是沧海桑田,雨青想起樵柯烂尽的典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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