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圣人好生抚慰一番,说是让诸人安心不必多想,亦恢复几个被贬学士的职位,只革了几月俸禄以示惩戒,暗中则好好记下了折子上每个人的名字,日后自有一番道理。
六公子扎扎实实让新皇记住了自己。
又过数月,吏部侍郎孙思望家孝中出门为同僚吊丧,六公子将其弹劾在天子面前,欲使天子略施惩戒以儆效尤。
他却不曾想到孙思望亦是英王幕僚出身,加授恩科才得入仕,如今将他推在天子面前,简直要他的命。
圣人当庭准奏,罢官流放,终身不许入京。
六公子先是大惊,数天之后才知犯下大错、手荐鸾刀,不断上疏与天子据理力争。
圣人不许,口谕宋六,圣朝自来忠孝立国,孙思望热孝中不思闭门尽礼哀思,却为结党串联朝臣,这等不忠不孝之人扰乱世风,留之何用!
宋六一个夏天再三上疏,帝王不胜其烦,私传一道谕给希孟:他不是你妹婿么?如何这般死心眼,你能劝就劝劝,朕不堪其扰。
原看他是个清流,与宋家那帮酒囊饭袋不是一路,想留下他,如今看来还不如他那群废物兄长,当真不识时务。
希孟接谕诚惶诚恐,借进京朝贺之机,亲赴妹婿家中相劝。
宋六只是不肯,说前几月恩科之事已革去数人,如今一个吊丧又要治罪,此风绝不可长。
兄长不劝尚可,满朝文武不劝皆可,他宋怀瑜身为言官,若也不能禀直进谏,还有谁为圣朝劝此事!
希孟苦拦无用,最后自己都生了气:“果然圣上说得不错,你当真不识时务!
这般行事,救不了任何人,还会害人害己,你想过我妹妹没有!”
宋六拍案而起,“时务与气节,在兄长心中孰轻孰重!
如此寡恩之君,奉之何益!
兄长请罢!”
二人不欢而散,六公子与天子相持之事,希孟自此不再插手,转而向南寄回一封家书,重金请来唐六如为雨青描画小像。
家书到时已过夏至,原应是雨青一年中最硬朗的时候,今年却至今不曾好全。
去岁寒琅离去时雨青心痛神伤,又添症候,虽一时瞒过家人,秋去冬来,病却发得更重过往年。
省信为此在顾家住了月余。
既是学习中馈,为雨青延医配药之事云凝自也全程守着,眼看秋天还能说能笑会作画的妹妹一冬病在床上,一日说不上三五句话,她也生出恐惧怜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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