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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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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琅闻此触动心事,冷声道:“我二人自幼亲厚,你如我亲妹。

眼见妹妹病痛缠身,我不过做点些微小事,欲将妹妹忧烦痛楚稍解几分,若此都算逾矩,这君子不做也罢!

修得此番境界,全无恻隐之心,与豺狼何异!

他们要说,随他们说去。”

雨青展眼仔细瞧寒琅一阵,开口问他,“表哥可是心中不痛快?先生大人还是书上又说什么了?”

寒琅闻言一怔,沉默良久,叹一口气。

雨青柔柔望好了寒琅,又问,“可是举业文章的事?”

寒琅犹豫一阵,方开口道:“我如今预备秋闱,除策论、诗赋,已要准备时文了。

近几年功夫多用在此。

此物不单赋体、长短皆有要求,内容也多从四书出之,偶涉五经,其他经典一概不涉。

一篇文章分作八段,一段不多、一段不少,连每段何种格式、说些什么都有规矩。

可笑此等荒唐文章竟要拟出圣人口吻,‘代圣人立言’,全不可自作议论,那便祝祷了圣人魂灵来辅佐圣朝便罢,何苦要选些举子出来?”

寒琅语速越说越快,雨青知他气愤,必是憋了许久同别人说不得,着实心疼,轻声唤句表哥,手覆在寒琅手上。

寒琅还说,“如今不过秋闱,除去时文还有些策论、诗赋,等到春闱,除去八股其他一切不考,那时日日对的都是这样文章,谁知多少年才能得中。

自来科举不设年齿限制,许多须发花白之人尚在赴试,若是花上几十年光阴在此等文章上,考出来亦不过一个迂人,于国何益?”

寒琅反握住雨青手,“妹妹可知,时文不单只涉书经,连注解也只取朱子一家,其他经解皆不许用,想圣人在时,天下诸子百家,各自争鸣,何等繁盛,岂是如今模样?”

雨青侧头沉思一阵,低声吟道:“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寒琅愣住,望着雨青。

“表哥一定要投身举业么?”

雨青喃喃低语,不像问寒琅,倒像自问。

寒琅听见,沉思一回,“不过是父亲自幼命我好生读书,一节节读下来,也就一节节考上去。

一直只顾读书,原不知举业文章是这等作法。

等我再想清楚些,给父亲去信,求他训示。

若父亲同意,我便不考了。”

“若姑父定要表哥应举呢?”

雨青问完自觉失言,两人都默默。

一会雨青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阵,递给寒琅笑道:“既来消夏,就请表哥暂将劳形文章搁下罢。”

寒琅接了去看,是太白一首七言绝句:

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寒琅看了笑道,“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

妹妹好兴致。

原来妹妹爱太白诗?”

雨青笑道,“太白名高千古,人人都爱,雨青怎能免俗。”

说着走到窗前展眼望向窗外雨帘,“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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