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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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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信写到一半停下笔来,“学生倒另有要事相嘱。

既是心疾,自来与心境关联甚大。

此后凡诸事能顺着小姐,便顺着些罢。

但凡伤心动气,必受大害。”

说完才又写了方子,递与云氏。

“小姐此疾要紧,须长期用药,此后学生每年登门一次,校正拙方。

若小姐有何不妥,夫人亦可着人知会,学生必至。”

云氏收下,谢以重金。

省信不受,道他早已不以此为业,今次为小姐施为,只因算得与小姐颇有宿缘,略尽绵薄而已。

又再三嘱咐,今后凡遇与小姐相关之事,能忍则忍、能退则退,若要一个善终,皆在一念恻隐,慎之慎之。

云氏答应,再三致谢,送走省信。

云氏整个冬天守着雨青,亲自奉药,将她搂在怀中温声细语,像哄小儿一般。

雨青也就撒着娇,像幼时一般说些天真之语与母亲听,两人竟像回到雨青孩提之年。

夜间雨青却不让母亲陪床,要一个人睡。

云氏便让雨青两个贴身丫鬟,一个叫采桑、一个叫浣纱的轮流守着睡在雨青帐外。

入夜,帘帐中,雨青见母亲去了,松下精神,立刻难受得瘫在枕上。

她实在怕见母亲担忧难过的模样。

每回母亲用那般神色望着自己,她便觉着害怕。

她怕母亲难过,也怕母亲的难过坐实了自己病重,宁愿忍着、装着,只要母亲还笑着,就仿佛一切如常。

雨青已自感到此次之症不祥,不仅母亲较往日重视得多,单是自己,亦从未如此无来由地恐惧过。

此病发作时不单是痛楚,而是连如何喘气仿佛都忘却了,只觉胸中一口生气被抽出,眼前便是死亡。

雨青如今晚上已难入睡,大半个夜晚都醒着,一人望着床顶,漫漫长夜,孤寂而绝望,她想起表哥,心中无边的委屈。

长夜难尽,幽玄无明,漆黑岑寂中诸人都睡了,唯剩她一人对着帐顶,捱过更长漏永。

身中痛楚,心中恐惧,天一黑,岑岑孤寂绝望地侵入帘帐,纠缠整夜,无人可诉。

夜夜难捱夜夜捱。

雨青帘帐中抱膝枯坐,绣帕早已湿透。

娘说过,做人子女的,自来应是报喜不报忧。

祖母年迈、父亲军务缠身、母亲家事操劳,雨青本也不愿为亲人增添愁烦,满腔恐惧痛楚无处可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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