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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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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无言痴立许久,雨青含泪向寒琅道:“雨儿已过将笄,父亲寄回家书,命雨儿入秋就上绣楼。”

说着皱起眉,忙掏出绢帕掩了唇,别过头咳嗽几声,“家中楼阁已然就成,梯子是活动的,从此不但出不得门,怕是连楼都下不得了。

母亲已寻了嬷嬷来,在楼中教习规矩针线与中馈诸事。

学成了,结了亲,才能从那楼阁下来。”

雨青说到这哭出一声,忙忍住了,“这几年过来,雨儿已知身子不能长久,只怕上了楼阁便下不来,今生难与表哥再见了。”

寒琅听得肝肠寸断,连忙安慰表妹,说表妹自小是有福之人,必不至短寿,又劝了一番加餐服药、宽心调养等语,而后小心问道:

“舅父已为表妹定了亲么?”

雨青别过头去“大约还未曾,可我上了楼阁,这些事以后岂会让我知道,左不过父亲同僚世交里寻一个罢了。”

说完低头用力攥着绢帕。

寒琅闻此如遭雷劈,久不能言,果然事已生变。

雨青几番下了决心,抬头望着寒琅,“雨儿有一句话要问表哥。”

寒琅汗毛竖起,已猜着几分。

“表哥幼时说的话可还记得?”

寒琅似闻暮鼓晨钟,心跳如鼓奏,他自是知道她说的是幼时帮她纫那几百个针眼时说的:“你不如嫁了我,这些事不用你做,你就不必受这苦,只管画你的画好了。”

寒琅自然为这暗通款曲之言心惊胆战,但也自愧胆怯,这番话竟要雨妹忍耻说出,略一踌躇,后退几步,郑重向雨妹深深作揖:

“宋某何能,得表妹铭心刻骨之言!

儿时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此心虽百折不悔也。”

抬头时双眼亦如碎星沉寒潭。

四目相对,雨儿带泪痴痴笑了。

此情此景,风仿佛也滞住了。

过了一会,雨青又想起一事,低头自袖中掏出一物,递给寒琅,拭泪道:

“这是去云岩寺时特意求的,保佑表哥平安顺遂、事事顺意。”

寒琅看时,是个精巧荷包,上头绣着一副松竹斗雪,自是雨妹手笔。

打开荷包,里头装着一片金符,另有一缕青丝,结挽成结,寒琅不曾料到,抬头看向雨妹。

“表哥就当留个念想,看见它时,就当见了我……”

话到一半哭出来接不下去。

寒琅接下荷包,郑重收在怀里,抬手拔下头上玉簪,拿帕子包了,双手递给雨青。

“从此我二人身虽两地,心为一心。

我定早日向母亲说明,上门提亲。”

雨青摇头:“只怕雨儿等不到那天了……今日相见,只为表哥一句话。

便是雨儿去了,清明时,能得表哥一柱香,雨儿也不算白磨折了这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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