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离间(第3页)
“倒着想一遍,就有结论了。”
商闻柳沉着声音,转身去取了热水,回来时道:“漕运归户部管,就不可能不从洛汲手上走,这等于说漕运之事是洛汲一手操办的。
洛汲是完完全全的郑党,他为郑士谋办了这么久的事情,还不到卸磨杀驴的时候,除非他做下了不可转圜的错事,失了郑士谋的信任。”
茶罐打开,一阵清芬,傅鸿清拧眉深思:“他——”
“他在我刚到刑部的时候,调换了青骢江文书的顺序,就是故意在提醒我,青骢江的漕运有问题。”
商闻柳冲泡茶叶,继续说:“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我在此时才明白。”
傅鸿清看杯中叶片翻滚,说:“这是把郑士谋的把柄送给了你,他以为你会向朝廷揭发此事......借刀杀人,可惜用得太拙劣。”
“当初那场皇孙的风波闹得古怪,那时我就怀疑江抚投靠了郑士谋,今日再看,果然不出我所料。
所以江抚此举,不见得是他自己一手策划,这背后种种,只怕都是郑士谋的计策。”
傅鸿清端杯的手一停,抬起头:“你想保洛汲?”
“不,即便我有这个心也保不住,”
商闻柳摇头,从袖袋内拿出一封信件,“这个案子不是突然发生,而在几天前就有了一些风声,当时秦翌的案子尚在查办,所以这个案子暂时按下不发,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但是也足够那些嗅觉灵敏的人做好部署,锦衣卫的武佥事死得莫名其妙,这或许就是一个提示。”
细银匙被搁在茶几上,傅鸿清心念飞转:“江抚?”
商闻柳点头:“塘月看这个。”
傅鸿清接过,才扫过一行,立时倒抽凉气:“这是!”
“这是洛汲几年来贪墨军粮的罪证。
这封信昨夜被塞到我的房门下,不知是何人送来,我核对过上面进出的几项,都能对上。”
商闻柳没察觉到自己语气里那丝绝情,飞快地说:“可是洛汲的生死与否,干系不到这件案子的去向,这是郑党内部出的矛盾,是借我之手除掉洛汲。
他死后,漕运依然在郑士谋手中。”
傅鸿清喃喃道:“死了一个洛庭瑞,还有另一个洛庭瑞,江抚他......”
他想取而代之。
“这封信莫非就是他送的?”
“如果是他反而更好,怕就怕并非是他送的信。
洛汲位居侍郎,能够要他命的东西被人所得,他怎么没有察觉?我最担忧的是还有人躲在暗处,希望是我多想......”
商闻柳低声轻叹:“只杀一个喽啰是不够的,可是眼下的局势,连应付一个洛汲都够呛。”
此时不论人还是事,都显得困难重重,傅鸿清只好说:“难。”
说了这么多,商闻柳难得沉默,半晌才道:“我前日就在想,郑党如此无法无天,很大程度因为从运河获得了巨额钱款。
整治漕运迫在眉睫,已经到了不能不根除弊病的时候了。”
傅鸿清看着他。
“郑党为何能经两朝君王而不衰败,这数十年之间被他们搜刮来的膏脂,恐怕根本不止区区粮草一项。
这么多钱,除了他们的私囊,还送去了另一个地方。”
他话音骤停,起身取了撑窗的短棍:“一个......足矣保全他们的根基不受风雨动摇的地方。”
接下来的话不能再细讲,商闻柳的手似乎在颤抖,他仓促地靠回椅背,搓着指腹宁神。
“我知道了,”
傅鸿清微微侧开脸,似乎是想避开那似有若无的锋芒,“要借漕运这阵风还是不够,上意难猜,想离间不是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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